听闻君侯数万大军压境不改色,如今这般失态,君侯一定很在意蓁夫人。
她们还能在君侯手里捡回一条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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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世子降生,除了雍州的臣属欢欣鼓舞,欣慰君侯终于后继有人,雍州侯府上下一片愁云惨淡。
蓁夫人莫名吐血昏迷,府中所有医师日夜守在宝蓁苑,君侯更是寸步不离,十日过去,蓁夫人依旧没有好转。
一出生就不见母亲,小世子扯着嗓子哇哇大哭,听得人心里酸软,君侯置若罔闻,把小世子丢给奶娘不闻不问,最后还是昭阳郡主看不下去,把小世子抱到跟前抚养。
她不待见蓁蓁,但这小孙儿有什么错呢,他生得白白胖胖,这鼻子,这眼睛,和她的阿渊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过母亲的心瞬间就软了,昭阳郡主再不济也生养过三个孩子,有她照料,加上府中的奶娘、婆子,小世子暂时止住哭闹。他是个脾气很好的孩子,饿了就哭,吃饱了就睡。醒来也不怕人,睁着圆溜溜的黑葡眼睛,藕节似的手臂胡乱挥舞。
这么讨人喜欢的孩子,连昭阳郡主都放下对蓁蓁的成见,疼爱小孙儿。霍承渊只冷漠地扫过一眼,每日守在宝蓁苑,他不提,为小世子起名、入族谱,洗三之类的庆生事宜,也暂时搁置。
蓁夫人迟迟不醒,君侯的神情越发阴鸷,府中上下皆惶惶不可终日,只有在昭阳郡主的正堂,才有一丝丝新生儿降生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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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兽嘴里袅袅青烟升起,蓁蓁安静地躺在锦衾里。她的脸色苍白,唇色淡得像一层薄雪。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衬得她像个破碎的琉璃娃娃,脆弱又美丽。
霍承渊立在床沿,粗粝的指腹像往常一样轻抚她的鬓角,她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似不满有人扰她清梦。
她眼皮忽然动了几下,揪起霍承渊的心,又顷刻回归平静,沉静地仿佛安睡。
“我的蓁姬,还要睡多久。”
霍承渊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压抑。一旁的桌案上是凌乱繁杂的简牍信笺,她昏迷不醒,雍州大小事务还要等他决断,他的蓁姬也在等他救命。他不能慌,更不能乱。
只有在寂静无人时,他才会露出这般茫然,甚至于脆弱的神色。
她一直在。
从前他在外打仗,她嘴上说着不送他,说送了伤心,他总能在暗处找到她的身影。她默默看着他,直到远去。
等凯旋归来时,无论多晚,她始终守在宝蓁苑门口那棵梧桐树下。梧桐叶或青翠,或泛黄,或萧条的只剩枝桠,四季变换,她朝着他浅浅笑。
太过寻常,以至于他以为他们会一直如此,天长地久,天经地义。如今她静静躺在榻上,霍承渊才恍然意识到人世无常,人命,在乱世中是如此脆弱。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不在他身边的样子,他的心像空了一块,钝钝的,有些麻木,疼。
……
霍承渊黑沉的眸色翻涌,把她微凉的手放进锦被里,这时,外头响起侍女战战兢兢的声音, “禀君侯,柳医师求见。”
霍承渊神色一凝,疾步踏出房门,在前厅见到了面色激动的柳怀安。
“君侯,下官找到了,找到夫人的症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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