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作为尊贵的“太子殿下”,元煦比从前懂事,在霍承渊眼里依旧“不堪大用”。他看见亲爹如同老鼠见了猫,笑着的小脸立刻跨下去,与之相比,承瑾皇叔更像他的生父。
他对霍承渊恭敬有余,亲近不足,他越不亲近,霍承渊便越气恼,蓁蓁哄完大的哄小的,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让天上地下唯吾独尊的皇帝给儿子低头,蓁蓁自觉做不到。霍元煦小小年纪脾气倔强,她说不通,也不想元煦受委屈,此事便埂在这里。蓁蓁十指纤细,掰开果皮,耐心地把红宝石一般的石榴籽剥离出来,一颗颗放在青瓷小碟儿里。
“元煦,歇一歇。”
她擦干净手指,把小碟儿推到元煦面前,霍元煦头也不抬,嫩声嫩气道:““母亲,等我练完。”
蓁蓁轻声道:“也不可闷头苦学。不如这样,今晚来凤仪宫用膳,叫圣上给你看看。”
看字是假,她想借机让父子俩多相处,父子跟仇人一样,像什么话。
霍元煦手下不停,闷闷道:“母后,父皇不在皇宫。”
蓁蓁面露疑惑,“嗯?”
他出宫了么?没有人告诉她。
最后一笔落下,霍元煦认认真真把毛笔放在笔架上,看向蓁蓁,“听说有梁帝的踪迹,父皇去诛杀梁帝,今早便离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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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一心求死
蓁蓁指尖猛地一颤, 情不自禁抚上心口,心中滋味难言。
正愣神间,霍元煦把练好的字规规整整摞在一起, 抽出巾帕擦干净手指,捻起一颗饱满欲滴的石榴籽, 递到蓁蓁唇边。
“母后, 您先吃。”
蓁蓁当初不辞而别,元煦前一日和大白玩闹,糟蹋了母亲的花田, 翌日醒来母亲凭空消失, 雍州府里的小霸王扯着嗓子嚎了半天, 把嗓子喊得沙哑,空无一人。
母亲……没有了。
二叔说, 不能让祖母知道,母亲不见了。
二叔说母亲去寻父亲,不怪他。
尽管霍承瑾温声安慰, 在小小的元煦心里, 他总会情不自禁想, 是不是他太顽劣了, 母亲才弃他而去。
小元煦郁郁寡欢, 打开竹笼, 把最喜爱的蝈蝈儿放走,不再登高爬树, 日日勤恳完成课业, 他想等他长大了,能担得起雍州大任,母亲是不是就回来了?
谁知他刚过了两日君侯的瘾, 君侯玺印还没捂热,传来君侯大安的消息,新任雍州幼主又降成了世子。后来霍承渊攻入京师,霍承瑾心系长嫂安危,又怕自己匆匆前去,惹兄长生疑,只得借元煦的名义,儿子想娘了,天经地义。
元煦小小年纪,经历了一路舟车劳顿,进京便看到母亲面色苍白如纸,终于等母亲醒来,父亲不许他惊扰母亲养病,接着敕封太子,他有太傅少傅数位,日夜教导功课,他身上的担子更重,也更忙碌。
好不容易得来和母亲相处的时间,元煦懂事又乖巧,蓁蓁心中难受,小孩儿天真烂漫,本是人之常情,相比元煦的小心翼翼,她更想他顽劣活泼些。
蓁蓁微微张口,吃下长子孝敬的石榴籽,元煦睁着明亮的凤眸,咧开嘴笑:“母后,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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