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相携相伴走完这漫长的一生,本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至于成婚多年才发现自己所托非人,也并不能怪你后知后觉,因为即使是爹爹,也是在行将就木时,才意识到自己扶持了一个怎样的君主
上位,“陈居安将她方才垂到额前的碎发拨开,续道:“所以,你在宫中,顾好自己便足矣,家里的事情,我和你二哥都会尽力周全,你只需要顾好自己,不要怕累及家中,便委曲求全,这些东西,也本不该由你来承担。”
陈怀珠方才迫使自己压下去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又重新涌上心头,汹涌的情绪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没一般。
自从去岁爹爹去世,元承均当即无情翻脸后,她一度处于自责中。
她自责于自己明明与元承均朝夕相处,甚至同床共枕,但偏偏她对元承均一往情深,对他无比信任,在苏布达道出那汤药的真相前,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那汤药的成分,她无时无刻在想,如果自己这十年,机敏一些,是不是会早些发现真相,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而长兄今日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言辞,便如溺水时,有人撑船将她从不断高涨的水面上捞起来一般。
她动了动唇,泪水与想要说的话一道而出,“好,多谢大哥宽慰,玉娘明白了。”
陈居安如幼时那样,抚了抚她披在肩上的发,说:“好了,莫要哭了,你嫂嫂那会儿还说,想见见你,只是临时被穗儿缠了过去,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陈怀珠点点头,应了陈居安的话。
陈居安说她们姑嫂叙话,他便不过去了,且陛下尚且在府中,他如今作为家中主君,是必须奉陪的,遂一出祠堂,便与她分道扬镳。
陈怀珠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后才去寻的李文宜,即使长兄告诉她不必强撑,但她还是不想让李文宜看见自己方才哭过的痕迹。
她到兄嫂房中时,穗儿已经没有如那会儿婢女来通报时说的那样哭闹不止了,正乖乖地卧在李文宜怀中,李文宜脸上则是温柔慈爱的笑。
她的小侄子,也是穗儿的哥哥,此时正手中拎着一只模样精致的滚灯,缓缓在穗儿眼前轻晃,逗弄地穗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滚灯不放,时而还伸手去够那只滚灯。
一派其乐融融。
陈怀珠在门口看到这一幕,鼻尖不由得一酸。
这样的场景,她曾设想过无数次,但很可惜,她大概永远也只能旁观。
穗儿本来还在李文宜怀中胡乱扑腾,在看向她这边时,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李文宜循着穗儿视线看过来,才发现是陈怀珠来了。
她一面起身示意自己身边侍奉的丫鬟给陈怀珠上茶,一面斥问门口守着的丫鬟,怎得不先来通报。
陈怀珠替那丫鬟解了围,“嫂嫂,原是我没叫她通报的,既然在家里,便不要拘束这些礼节。”
李文宜这方没追究此事,待陈怀珠先坐下后,她才抱着穗儿坐了下来。
陈居安那会儿说李文宜对她甚是想念,实则也不过是叙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李文宜嫁进来的时候,陈怀珠才六岁,李文宜也算从小看着她长大,比起家中其他姐姐,李文宜待她其实是更加亲近的。
不过虽是与李文宜闲聊,穗儿的眼睛却一直长在陈怀珠身上,片刻都不曾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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