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想让你离开我,我不想让你, 死……”他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 声音落得很轻,像是带了某种试探的情绪。
陈怀珠却轻轻垂下眼去,语气已经听不出任何波澜, “可是,是你将我逼成这样的,是你让我处于这么一种不仁不孝,生不如死的境地的,我一步步走到这样山穷水尽的境地,你作为始作俑者,不应该满意才是么?”
元承均瞳孔一震,他的耳边响起一阵刺耳的嗡鸣声,绝望又凄怆的控诉声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不停地在他的耳边萦绕、回旋。
“元承均,你满意了么?”
“是你把我逼成这样的,你满意了么?”
还有无处陈怀珠曾同他说过的话,一并回荡。
她说:“求求你放过我。”
她说:“可是我恨你。”
她说:“我不想再看见你。”
……
他几乎难以克制额际传来的刺痛,他的视线也跟着渐渐模糊,手中的烛台磕在了地上,他几乎用尽了最后的理智,才勉强将烛台在地上放稳,以免天气干燥,烛火引燃帐幔。
陈怀珠见元承均不说话,轻叹一声,将他放在地上的烛台重新拿过来,将烛台丢进自己面前的铜盆中去。
火苗接触布料,腾的一下窜起火花来,越来越大的火势随之一点点往开蔓延。
元承均模糊成一团的视线中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火光,眼前之景好似要与那个梦境相重叠,他努力使自己的灵台恢复清明,而后往周遭环视一圈,来不及多想,便将软榻上的厚重被衾扯过来,死死捂在铜盆上,不让一丝空气再进入铜盆,不过多久,铜盆里的火苗渐熄,也听不见一丝声音,他这才敢松一口气,将手撤开。
他想要将陈怀珠的手牵过来,查探她方才有没有因此受伤,然后者却躲开了他的动作,只看向他,问:“有什么意义呢?”
元承均看着面前的铜盆尚且心有余悸,他朝外喊了声:“来人,将这盆并被子一同撤出去。”
秋禾不知里面发生了何事,匆匆进来,也不敢多看。
陈怀珠看了眼秋禾,“出去。”
秋禾本就是元承均放在椒房殿的,此时也不知该听谁的,在原地踌躇犹豫起来。
陈怀珠的视线转向元承均,重复一遍:“让她出去。”
元承均无奈妥协,摆摆手,又叫秋禾撤出去。
陈怀珠揭开蒙在铜盆上的被子,盯着里面烧焦了一半的东西,低声问:“为什么连这件事也要拦我?”
元承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里面的东西疑似衣物,但粗略判断大小,应当不是陈怀珠的,他从铜盆里扒出来一件只烧焦一半的衣裳,拎在空中端详许久。
说是衣裳,其实只是小小的一片,从没被烧毁的部分可以看出,这是很柔软的布料,颜色是极其浅淡的。
他看了半晌,方不可置信地看向陈怀珠,艰难开口:“这是……婴孩的衣裳,玉娘,你,你莫非是有了身孕?”
他说着,几乎要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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