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欲语泪先流,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春桃忙拿过帕子为她拭泪。
陈怀珠缓了许久,才断断续续道:“原来我不是生病了,我只是忘了,忘了和他的那些过去,可是我为什么会忘,又为什么要想起来?”
她看着挂在衣架上的那件裘衣,自己枕边放着的札记,她实在难以接受,从前做出那些事的人,竟然会在两人同时身陷囹圄之时,将唯一可能生还的机会给她,他自己却生死未卜。
可这的确是事实。
她不知要如何面对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无论元承均能否生还,她都不知道后面要怎么办。
继续恨他么?可他毕竟舍命叫人护送她平安回来。
回头像一切都不曾发生一样爱他么?她却无法忽视那些真实发生过的伤害、逼迫、痛苦。
陈怀珠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地想要逃避一件事情,忘记不好么?
她的头如同要炸开一般的疼,以至于她发出了一声堪称歇斯底里地叫喊声。
无数的声音自她耳边萦绕而过,都唤着她的小字“玉娘”。
温柔的、逗弄的、信誓旦旦的、冷漠的、虚伪的、纠缠不清的、甚至幽怨的。
元渺虽心疼,到了这个境地,也只能轻轻抚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过了许久,陈怀珠才勉强缓过来,她匀出一息,问元渺:“嫂嫂,我昏睡了多久?”
“三日。”
陈怀珠轻轻敛眉:“二哥已经回援了么?”
元渺颔首:“你醒来的前一刻,你二哥刚到,现下大约已经前去救,陛下了。”
陈怀珠神思迷惘,她唇瓣一张一翕,轻声问:“他,会活着回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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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放心,没死,虐身。
第69章 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
八月秋高, 天气转凉仅在一朝一夕之间,尤其到了夜间,混着风沙泥土的狂风自周围陡峭林立的山坡上吹至谷中, 几乎将人卷走, 而白日风不知从何处而来, 又携着如哀泣般的号叫声。非但如此,他们被围困的第二日傍晚, 山谷外面竟然传来长安的童谣。
于绝境之中, 听到熟悉的乡音与童谣,士兵惧是一脸愁容, 起初还有人尽力克制, 到后面不知是哪个年轻的小兵发出第一声泣音, 以至于整篇山谷中都传来低低的, 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也是这时, 其余士兵方猜出来营中出了投靠匈奴的奸细。
自乱阵脚, 为此时大忌。
元承均与周昌尽力施以怀柔之策, 才勉强笼络住军心。
海日罕此举, 是再明显不过的四面楚歌。无非是要逼着随身护着元承均的羽林卫生出反心,而后一不做二不休,捆了皇帝一并投敌, 如若真让海日罕得逞,结果将不堪设想。
“陛下,臣方才寻到几枚野果, 您可要食用一二?”周昌坐在元承均身边, 递上一捧外皮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泥沙的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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