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祁认为已经相当大方了。
毕竟他和这个姐夫又不熟,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人家还肯给钱多够意思啊。
孟皖白人生中鲜少有愣住的时刻,然后很快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何时让周穗给过周祁两万块钱去‘关心’他?像是人情世故这样的事,从来就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
所以这钱只能是周穗自己给的,可她从来不用他的钱,给她的卡也从未有过任何超过三千数额的流水支出……她用自己的钱,来维护他在她家里人心中的形象。
孟皖白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又闷又疼。
“孟先生?”周祁诧异地问:“您脸色怎么白了?”
而且就是一瞬间的事儿,感觉挺奇怪的。
“……没事。”孟皖白艰难的出声:“你姐,她回家的时候会经常提起我吗?”
“呃,不会吧,我不总在家,就听到我妈老是问你。”这个问题让周祁有些尴尬,边挠头边回答:“我姐每次都说你很好,对她特别好。”
孟皖白听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做丈夫的时候多不称职。
自诩为挺关心周穗,还怨恨她为什么那么没有安全感,总是不愿意走进他的生活中,固步自封……可他根本没有资格去埋怨她。
孟皖白想起自己每年只陪周穗回槐镇一次,待上一整天的时候都不多,通常在大年初二的早上去晚上回,只吃一顿饭。
他知道她和家里人有些矛盾,所以理所当然的以为她也不愿意多待,便总是快去快回。
但是,周穗却这样在她的家人面前维护自己的形象,还说他特别好。
结婚那几年,她快把人生过成只围着他一个人转的‘孤岛’了,每天事无巨细的照顾他,而他竟然还觉得她付出的不够多。
就因为她胆小,就因为她配得感不够高。
周祁说的事情只是孟皖白不知道的冰山一角而已,但已经足够让他领悟到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还有,周穗明明是喜欢的。
只有喜欢,只有还在期待,才会在这样隐晦的给他塑造‘好形象’。
是什么把她对他的喜欢和期待彻底耗光了?让那么胆怯的一个人都义无反顾的提出离婚?
孟皖白再次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感觉头痛到无法思考。
他强行压抑了几个月的感情再也控制不住,只想马上,立刻见到周穗!
孟皖白发现自己还是想要挽回这段婚姻。
他这辈子没对人道过歉,说过‘对不起’三个字,但他想对周穗说,说一百遍也可以——为了过去那三年他作为‘丈夫’这个角色的缺失。
也为了她在离婚后自己不择手段的那段时间。
于是孟皖白去找了秦缨,这是他能找到的周穗唯一的朋友。
他对其他人就没有任何的柔情与耐心,也根本不怕得罪人,直接蛮横的抢了钥匙闯进去。
可秦缨又不会真的把人藏起来,她偌大的家里空空如也。
孟皖白的心脏也是这样,空的厉害。
面无表情的听着秦缨一句一句的骂他,他居然觉得骂的都对。
他确实不是东西。
冷血,无情,独断,专制。
周穗这些年忍他已经忍得很累了,他现在把人捉回来又能做什么?继续强迫她吗?
那股子上头劲儿过去,孟皖白冷静下来,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当然有那个手段能找到周穗,可他能做什么?
把人绑回来关着还是怎么样?他依旧没有学会好好沟通这项技能。
直到三年过去,其实也没彻底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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