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懂得生离死别,懵懵懂懂的看着在目前陪他最久的人,莫名被一种气氛感染,心里蒙上一层雾。
奶奶锤了捶腰,浑浊的眼睛望着天边,平静地向傻子传达关于死亡的边缘:“去一个没有云彩,没有太阳的地方,每个人的终点都是抵达那里,我这一辈子也快到头喽——”
这句话让傻子有些害怕,他忽然搂紧奶奶胳膊,马上要哭出来:“那里是不是很黑?奶奶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我要提前去给我们傻子探探路,挂上灯,这样你就不害怕啦!”
奶奶亲了一下傻子的额头,又开始缝鞋面,她这次不再同以往那样耐心解释关于死亡的道理,反而哼起了乡野民歌。
“大红褂子小棉袄,新娘子别哭笑一笑……”
“地里麦子熟接茬,屋里娃娃爱哭闹……”
这种民谣傻子从小听到大,可就会这两句,还哼不完全词,奶奶也不急躁,带着他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冬天雪下的膝盖深,房檐的冰棱冻的有烧火棍这么长时奶奶说不出话了。在整个冬天最冷的时候离开人世,临走时院子里的井冻裂了,傻子兴奋地跑到厢房想要告诉奶奶这个消息,却发现围了一圈大人……
葬礼上爹娘哭的撕心裂肺,周围人都在说走了好,终于不受罪了,傻子却流不出一滴泪,他看着棺材心想为什么都在说“走了?”奶奶不是还躺在这里吗?
他拿这个问题去问爹娘被爹打了一巴掌,周围人都拦着说跟一个傻孩子计较什么,又有人说他不孝,没良心,总之乱作一团,吵吵闹闹,直到亲眼看着盛着奶奶的棺材下土时傻子才慌了神,这时他才终于明白奶奶说的没有太阳的地方是地下,哭叫着扒着棺材不让埋,周围人一过来拉他就被抓伤胳膊脸,牛劲上来谁也拉不动,还是他爹过来给了他一脚,踢到旁边疼的动不了,眼睁睁看着棺材被土掩埋。
周围没人管他,一时间吹锣的打鼓的奏的起劲,大人们都跟着哭,掩盖了傻子的哭声。
自那以后傻子的生活就变了,村里没人跟他说话,还有人刻意拿石头扔来扔去让他去捡,有时候石头会砸在身上疼的起淤青,在他又一次顶着额头被砸出来的大包去地里找爹娘时他娘叹了口气,说这样可不行。
于是傻子跟着娘亲学烧火做饭,第一次把面和成了糊状,稀不稀稠不稠的,摊的饼全沾在锅上面,还是他娘舀了瓢水将沾着的面糊铲下来烩成带有糊味的像刷锅水一样的面糊汤,一家人才解决一顿饭。
他爹带着傻子下地干农活,他脾气不好一有什么不对就跺傻子的腿,一脚踢到刚浇完水的稻田地里,还让他赶紧爬起来继续干。
傻子就这么在深一脚浅一脚中学会了种地,还只会种死地,不懂变通,大夏天太阳三尺高毒的像砒霜,傻子一个人在地里拔草种水稻,非得是自己娘亲来劝才愿意回去。
春去秋来日复一日,傻子逐渐变成了村里人口中的傻大个,他还穿着奶奶临走前做的布鞋,上面已经打了不少补丁,一层又一层,鞋头硬的像块铁板,一脚下去能把田头的石头踢碎。
他母亲身体累坏了,在他能够独自承担地里农活时便待在家里织布,说要给他攒老婆本,村里人都笑话他娘,谁家有好女儿会嫁给一个傻子?到时候别又生一个傻子出来。
他爹娘不管村里这些些闲话,依旧抱着找个好儿媳照顾自己儿子的梦,可傻子是个呆的,不会说好话,被惹恼了还要打人,这就导致十里八方但凡有女儿的都不愿意嫁给傻子,傻子也不在意,或者说他根本不明白娶媳妇是为了什么,每天只管种地,闲了就带着大黑狗去山里跑,能玩个一整天才回家。
他小时候被爹打急眼了就跑山里躲着,一开始还去奶奶坟边哭,直到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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