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奏朝廷请功。玄宗大喜下旨嘉奖,还让朱亦莺独领一部,镇守西陲。
天宝九载,南诏王阁罗凤反唐,杀云南太守,西南震动。朱亦莺以中郎将身份随军南征。
滇南山路难行、瘴气弥漫,唐军水土不服、粮草短缺,主帅轻敌冒进,被南诏和吐蕃联军围在深谷,大军瞬间溃散,主帅战死,将士死伤遍地。
乱局中,朱亦莺临危不乱,横刀立马喝止溃兵,收拢千余残兵,占据险隘结阵自保,还亲率精骑断后,数次冲杀敌阵护住残兵和粮草。他弯弓射杀敌酋,又伐木阻道、燃火设疑兵,逼退追兵,带着残兵完整撤出死地。
此役唐军大败,众将非死即逃,只有朱亦莺所部全员保全。玄宗得知后,感叹他是国之良将,当即下旨超拜他为大将军,让他独领一军。朱亦莺满身征尘跪地接旨,立誓誓死捍卫大唐疆土。
朱亦莺未曾踏回戒备森严的将军府,脚步熟稔地拐向巷陌深处的潜光院,一如往昔那般悄无声息地靠近。
四年光阴,尽数耗在西域与南疆的漫漫征尘里,铁马金戈为伴,风雪黄沙为伍,他心里却始终惦念着这方清净小院,惦念着院里的那个人。此番归京,他也无半分久留之意,待整顿好麾下将士士气,便要再度披甲出征,挥师南下,一雪南诏之耻。
他本以为重逢会是辗转周折,未曾想,刚踏入潜光院那扇半掩的木门,抬眼便撞进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里。
午后的暖阳透过院中古槐的枝叶,碎成斑驳的金箔,轻轻洒在李熔身上。一头茶褐色的发丝柔顺垂落,衬得肌肤莹白似雪,不见半点风霜痕迹。深邃立体的五官依旧清隽动人,那双含着柔光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仍是当年那般让人心尖发颤的模样,四年岁月,仿佛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分毫印记,清绝依旧,温润依旧。
“大将军终于来了。”李熔唇角微扬,漾开一抹清浅温柔的笑意,声音轻缓,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嗔怪与期盼,“我还担心,你在外征战久了,便忘了潜光院里,还有个等着你的人。”
怎么会忘。
朱亦莺站在原地,胸腔里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征战多年练就的沉稳冷静,在这一刻尽数溃退。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满心的酸涩与暖意,他甚至不敢相信,这般皎皎如月的人,竟一直在这小院里,等他归来。
第23章 坦白
“你的头发……”
这是朱亦莺开口的第一句话。
李熔抬手,将垂落的长发轻轻撩到耳后,指尖绕着发梢,声音轻得像风:“我母亲本是西域人,这发色,是随她。因一些原因,便一直染成金色。如今听说将军回来了,我想……以真面目见你。”
说到最后,他眼底微微泛红,水光在桃花眼里轻轻打转。
朱亦莺再难按捺,大步上前,伸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南诏那一场仗,九死一生。
不只是李熔日夜悬心,他自己也从未敢笃定,还能活着再踏回长安。
李熔双臂环住他的肩背,用力收紧,像是要把这四年的思念与恐惧,全都嵌进彼此的体温里。他能清晰触到朱亦莺身上结实的肌理,触到那久经沙场的沉稳心跳——这是活生生的、真实的他,不是梦里的幻影,不是远方的传闻。
两人就那样抱着,久到连院中的风都慢了下来。
“李郎,我有话对你说。”朱亦莺低声开口。
李熔却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朱兄,我也有。”
进了内室,门扉轻合,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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