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喻声音有些沙哑：“不是。”
经纪人大哥总算松了口气：“那是什么？你说。”
“我……只是想找个人问问，为什么，我，我的朋友，有一个很讨厌的一个人，他很缠人，很爱多管闲事，又啰嗦又喜欢不请自来，我的朋友还刚刚发现他一直跟踪关注他，事无巨细，几乎把对方的生活当成他的全部，他觉得恶心反胃，但这样的人消失了，我的朋友却不觉得……开心。”
“……”经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又失恋了？还是说——这是你新歌的立意或者填词？走口是心非那一挂的？不是我说啊时喻，上次你闹那一出疑似失恋直播已经搞得公司很难办了，下次换个话题炒作好不好？再说你们也不缺热度，还是少整这些东西比较好。”
时喻被轻易看穿伪装，却没有来得及辩驳，他的重点有些奇怪：“失恋？你觉得，这是失恋？”
他拧着眉头，眉间是化不开的疑惑，下意识地否定：“怎么可能？我只说我很讨厌他，他消失了，我一定会高兴从此解脱，为什么你说……”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两句话，还分明在说“我不开心”。
第15章 错位的表白
经纪人大哥乐了，点了一根烟，开导起这个他眼中的小年轻：“时喻啊，你今年多大了？”
他不说话，但我知道，他今年25岁。
“我像你这么屁大点的时候，在读书，也经常胡思乱想，为这些情情爱爱的事烦心。那时候我跟我老婆，就是——你见过吧，你嫂子，我们是小学，初中和高中同学，也一直是死对头，从小吵到大。那时候小孩吵架就是很幼稚的，为了什么——三八线，分零食，借文具……吵得天天鸡飞狗跳，我一直觉得她是个烦人的女同学，毛病一堆，她也一直认为我是只不长脑子的猴子，纯脑残。
按理来说，我们考了大学，分居两地，以后再也不会碰见，也不联系了，是件好事，对吧？我以为我很快就会把她的事给忘了，可是其实整整大学四年，我总是想起来。
想起一遍，我就告诉自己这是个好事，我不愿意见她，想起一遍，我就告诉自己这是个好事，我不想见她……结果大四毕业，老同学一说要搞同学聚会，我比谁都激动，想了一晚上硬是没睡着觉，我才知道我想错了。
才知道，眼看着我们早都不是什么小屁孩了，我为什么还对我当年高考填错了一道选择题耿耿于怀。其实我就是觉得难受，我一直想要是做对那道题，我就能考上跟她一个学校了。这样，我一辈子可能都遇不见我以为的那件‘好事’，但其实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经纪人大哥笑了一下，吐掉一口烟：“我以为我多讨厌她呢，其实那么计较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根本就是在意她，想跟她较劲。”
之后的事他不必多说，大概就是在明白心意以后表了白，把梦中情人变成了身边的爱人，所以那女孩才成了“嫂子”。
“人心是很狡猾的，它有时会让你无师自通地学会自己骗自己。因为我们总不愿意相信那个让自己难受的答案，但又不安，所以会揪着细枝末节不放。我一直一直去想那道选择题我填错了，就是因为我不愿接受我竟然喜欢并错过了一个可能是我此生挚爱的女孩。
你要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问题，大可以想想，你是不是在自欺欺人，逃避你害怕的答案。”
我一边听这段纯爱的故事，一边觉得羡慕，回过神来的时候，去看时喻的反应，却发现他眼中满是迷茫。
他话中的重点依然很奇怪：“你说，你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填错一道选择题。”
经纪人大哥笑笑，像有些不好意思：“是啊，当年没开窍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真的那么小心眼呢。”
“……”
时喻忽然沉默了，他的沉默久到经纪人的烟抽完，以为他忘记挂断，准备挂了电话睡觉。
“喂？你没事儿了吧，早点休息，当心长皱纹啊——”
时喻忽然说：“我也有一件在意的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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