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世铭说到这,顿了顿,转回头看向晏清,语气是难得的平静:“我本就疑惑他如何如此顺利,但据他今日所说,是我母亲瞒着父亲,偷偷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得以出国,还完成学了业。所以他此番回来,是为了我母亲的丧事。”
晏清瞳仁不觉震动,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他默默良久,被陆世铭炽热的目光烫痛,于是转过头看向窗外,口中轻声叹了一句:“大太太……是难得的纯善之人,只愿她来世能脱离这深宅囹圄,得一世安稳长乐。”
陆世铭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晏清神色中流露出的悲悯,如有实质一般地砸碎了他心中的那堵酸涩,让那股波澜汹涌而出,化作暖流融入血肉中。
陆世铭缓缓伸过手,将掌心覆在了晏清手背上,然后牢牢握紧。
晏清感受到陆世铭掌心的凉意,有些惊诧地回过头看向他。晏清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晏清……”陆世铭低哑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克制的柔软,“你的这番话,若我母亲泉下有知,一定会心有慰藉。”
晏清闻言,有些发愣地看着眼前似有些陌生的陆世铭,手中的力道也渐渐松了下来。
两辆车一路一前一后开着,窗外的景色也从嘈杂的市区,慢慢变成了静谧的郊区,最后在一处山脚处停了车。
陆世铭自下车开始,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晏清的手,正大光明地牵着缓步前行,也神色自若地和陆世恒搭着话。晏清虽起初显得有些不自在,但又因为陆世恒一行人在身旁而不便多言,只能任由陆世铭牵着,低眉垂眼随行。
陆世恒和朱莉下车时乍一见两人牵手,心中不免有些惊讶。但朱莉出生在国外,陆世恒又在西洋留学多年,这样的事情也算是见怪不怪,于是两人的神色很快从难掩的诧异变成相视一笑的了然。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小径缓步而行。清风徐来,山野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花草香扑面而至,令人心旷神怡。陆世恒也牵着朱莉,偶尔停下脚步,指着路旁的一些景致为朱莉讲解,朱莉也每每配合着露出新奇的笑容。
许是因为和旧时兄长重聚之喜,又身处安静的山林之中,陆世远也活泼了不少,一路兴致盎然地跑着上山。但终究还是年幼,没过多久,陆世远便已气喘吁吁,体力不支地拽着晏清的衣袖,撒着娇要晏清扶着自己。
陆世铭看着陆世远拖慢了晏清的步伐,神色间带上了些不悦。陆世恒敏锐地察觉到了陆世铭的面色,也立马上前提出要背着陆世远上山。陆世远听到这话,自然欣然接受,主动地就攀上了陆世恒的背。
一行人便这样沿着石阶拾级而上,一路走走停停,闲聊着西洋与国内的风土人情,时间无知无觉地在这闲适的攀登与交谈中流逝。
等太阳渐渐偏西,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几人才返回山下,驱车前往了陆世铭提起的那处私人饭庄。
饭庄也建在一处半山腰,依山而立,远眺能见到山下平原的全景。饭庄的庭院里点缀着假山与流水,清幽静雅,极具江南特色。
几人在天井中一处摆设考究的圆桌旁落座,饭庄的仆役很快送上了一壶清酒和几道小菜。
“大哥居然能找到这么一处清雅之地,实在费心了。”陆世恒举起酒杯,起身对着陆世铭道谢。
朱莉在一旁看着,也学着陆世恒的模样,起身拿起酒杯,附和道:“是啊,今天我看到了好多不一样的东西,很激动,我和世恒都很谢谢大哥。”她说得不流利,却能听出是经过字斟句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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