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本来也不是个爱死磕的小娘子,何况,大渊轶事向来不缺英雄嘛,仰望过高高在上的太孙殿下又会向往遇神杀神的边关将军,欣赏过状元郎的诗才又会觉得来去无踪的浪客同样迷人……
直到两年前太孙殿下跌下神坛,她才重新把人“喜欢”回来。
喜欢这个词兴许用得不够恰当,毕竟她早就过了做梦的年龄。
巧就巧在那位不知从哪冒出来、意图挑战“天下第一智”的竟就是左钰,柳扶微被气得连孩提时代的劲头都激回来了:开什么玩笑?凭你左瘟神也配和太孙殿下一较高下?
可老天偏偏就开了个大玩笑。
那定胜负的洛阳一案,左钰打出了赫赫有名的“十炷香断案”这一招牌,而太孙殿下……却在众目睽睽的期盼下,连天下第一神剑如鸿剑都拔不出来了。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天下第一聪明人的头衔、大理寺少卿之职、同僚的钦佩、百姓的爱戴……赋予他的一切都在一夜之间被剥离,并安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太孙的拥护者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接受这一切,他们摇旗呐喊,坚信殿下势必会重振旗鼓,王者归来。然而日子一天天、一年年过去,随着新少卿屡立奇功,比之昔日太孙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走势,渐渐地,太孙殿下成了“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方仲永、江郎才尽的江郎,人们无非唏嘘两句,再无人知晓他的去向。
谁能想到他竟是来到神庙成了修行者?
第15章
柳扶微实在无法将这个温温吞吞的半僧和叱咤二十载意气风发的太孙殿下联系在一块儿。
只是她没见过太孙,倒真真切切见过祁王,一想到数日前听得的那些皇家秘辛,忙就近藏于树后,待那叔侄俩寒暄着步往凉亭,忽听祁王奇道:“这些是……伤药?你哪儿受伤了?”
柳扶微心里咯噔一声:我真是给酱油糊脑了,出家人还能打诳语不成?
司照稍作四顾,灼灼桃林入他眼中不过是一片渺渺灰芒,祁王又问:“怎么,你这儿还有其他客人?”
司照道:“我养的翅鹞受了伤,伤药是给它配的。”
本欲现身的柳扶微闻言重新蹲回去,略感意外地挑了一下眉:欸?
祁王撩袍而坐道:“那只死灵鹞?我还记得你被它吐的业火灼伤,扬言要捉了他烤回来。”
“当年不知阿眼本来就是一道阎罗炙火,令皇叔专程赶来,惭愧。”司照亦坐下身。
“连阎罗的灵鸟都被你收做顽宠,也不枉你于此苦修……”祁王轻笑一声,望着园中奇景,“说起来,神庙当中也就你这一片人间烟土了吧?从前此处花树尚未开得如此繁盛,看来七叶大师说你这两年超度诸多怨灵,并非虚言啊。”
司照:“皇叔……见过师父了?”
“若非七叶大师借‘法珠’一戴,我如何进得了罪业道?”祁王拨弄着右腕的佛珠,见司照目无焦聚看来,“你的眼睛可有好转?”
司照:“看不甚清。”
祁王暗叹一声:“当年你父王拔除你的灵根时,应不知你没了灵根会对五感有如此大的损耗,也是我太迟才知,未能及时赶到……”
司照垂眸:“若能割舍干净,我求之不得。”
柳扶微藏于暗处,越听越是心惊。
皇太孙为妖一事不是已经得到澄清了么?怎么这会儿又说他是妖呢?
袖罗教那帮人分明是说“堂堂皇太孙都给我们整成鸟妖了”,难道不是祁王搞鬼才令太孙误被人当作是妖?
可若不是妖,那“拔除灵根”又是何意?
她兀自揣测,又听祁王道:“也许,对现在的你来说,肉身之躯并不那么重要了。”
她翻了个白眼:不重要个鬼啊!把你肉身切成丁你乐意么?
司照似乎不愿继续这个话题,问:“我的信,皇爷爷,还有父王他们可都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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