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边缘:“今夜你在此休息,我另有事务。”
言罢,唯恐再多听她说一句话,踱门而出,只留下她和阿眼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
*
没过多时,有人送来吃食。
几块芝麻烤馕、一碗荠菜汤,都是临时加热的,口感欠佳。
柳扶微食不下咽,迷茫地想:他一个人的时候,都吃这些?
明明昔日在东宫时,餐餐丰盛讲究。
这一日发生了太多事,她默默啃了会儿饼,填饱肚子后昏沉沉躺在榻上,一双眼直愣愣地望着摇摇欲坠的天花板,脑中一遍遍回想着司照的话。
登基,登基。
本该为殿下高兴的,可心里为何如此烦闷难熬呢?
当日圣人说过,王朝的代价已到了积重难返的边缘,风轻即将临世,殿下何以笃信能破局?总不能从天而降一个活神仙,为他们解决所有困难吧?哈,真实的人生可不是那些因为圆不了结局而强行降神的三流话本。
殿下他,分明有诸多顾虑。
他既然不远万里来到新安布阵除祟,当是有他的筹谋,而且在这样的境况下,当然该称帝得权用更大的力量去抵御堕神。
但是他说,他是来找她的,还给了她两条路……
她不是早已走上第二条路了么?
柳扶微拿脑袋哐哐砸了两下床板:阿微啊阿微,明明告诫自己,一旦坐实了妖道逆贼这个身份,应踏踏实实地走到最后,瞻前顾后才是害人害己。
她是不是应该如实告诉他,如今的她早已与脉望是共生体,三千念影一旦离开她必死无疑,根本没有第一条路可选了呢?
也不对。
司照登基大典在即,她说这些,不是存心让殿下为难么?
但,拖下去也无济于事。
或者,有没有第三种可能?
…………
浓浓倦意来袭,不知什么时候在浪涛声中睡去。她的意识悄然陷入了一个荒诞无序的天地里——前方是十里粉霞,蔷薇花海,脚下踩着的却是冰冷彻骨的暗河;然而越往前,所过之处俱凋敝萎靡,于是只能望着近在咫尺的明媚,不敢再往前半步。
没过多久,她好似又被一阵桀桀笑声惊醒,睁开眼时,人还在船舱内,浪似乎更大了,屋内一片沉寂,她意识到是自己打了个盹儿。
下意识扭头望向桌案,司照还没回来,看来今夜他没有打算和自己共处一室。
左臂伤处隐隐作痛,右手指尖也被勒得一阵胀痛,她估摸着又是念影们想要放风了,遂自言自语道:“今晚就乖乖的吧。”
阿眼以为她在和它说话,扑腾着翅膀“站”到床尾去,柳扶微盘膝坐起,掰着没吃完的烤馕一边喂一边问:“阿眼,你可是灵鸟,也是旁观者,你觉得我和殿下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阿眼:“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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