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阴气森森,牛头马面如鬼墙林立,半数国师府及仙门弟子所扮。然而那些脓包,竟一时无人辨出她只是一缕念影所化,带头的那人为难她:“你们只来一人,我们只放一人,要儿子还是女儿,你自己选。”
单一面无惧色,只平静道:“我选我儿子。”
牛头马面们阴恻恻笑起来,没人知道,眼前这个掌门夫人刚刚经历了什么。
司照恍然。当年,岳母择左殊同,不止因他是左逍之子,是逍遥门最后的血脉,更是因为她与微微母女连心,她能感知到女儿所在。
而后,她将左殊同换了出来,托付给王伯,转身独闯山林。
残魄本弱,可她一路持剑,硬生生劈出一条血路。
直至青泽庙前。
她身影已淡得几乎透明,国师等人但看庙前余尸横遍地,误以为妖魅杀来,吓得屁滚尿流跑没影了。
而她,终于见到蜷缩在神像下昏迷的女儿。
小小一团,缩在阴影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
单一伸手想最后抱抱她,指尖却穿透弱小身躯,试了好几次不成,只能那样虚虚地环着。圈出一个怀抱的形状。
须臾,她散了。
风从破败的庙门灌进来,卷起几片枯叶,小扶微翻了个身,惊醒了:“阿娘……!”
眼看四下“牛头马面”倒一地,吓得嚎啕大哭。
司照急急上前,然而如今的他,又何尝能够触摸得到她?
好在,她到底是个求生欲惊人的小娘子,哇啦哭了数声,竟自己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林深雾重,她缩着肩膀一步一挪。
司照想到柳扶微曾经说过,她怕黑更怕鬼,幼时独处时就常常燃灯至天明。
此刻的他,纵然不能给她找来灯烛,尚可凭一丝灵力聚起林中磷火。
于是,一点一点幽光被他召唤而来,落在他的掌心,幽幽照亮她脚下的路。
那光晕有绿有紫,煞是柔和可爱,小扶微怔怔看了片刻,似有所感,忽然轻声问:“你……是山里的精灵吗?”
他诧然。
她望着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的方向,比划着手势,又怯怯问了一次:“你是……在给我照路吗?”
司照颔首,想到她看不见,遂将磷火上下一摆,作点头状。
她先是吓了一跳,一瞬后,含泪的双眼莫名弯起来:“你看上去真的又呆又蠢,好像一只大笨鸟……”
太孙殿下颇为头疼地扶额:“……”
这一路他如影随形。
她冷,他便引风卷来枯叶覆在她身上;她饿,就让树梢野果落进她怀里。
此情此景,竟与多年后他们幻林奇遇不谋而合。
两日两夜,他陪她越过障目的山雾与重重鬼火,走出了如梦魇一般的山林。
等到第三日,终于看见官道,她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倒地。
一辆牛车驶过,他竭力以灵气惊动牛儿,引车夫注意到昏在路边的女孩。
小扶微获救了。
只是等她费尽千辛万苦抵达莲花峰,灭门的消息如雪崩般压来。
她呆立山门前,不哭不喊,只是睁着眼,任由风雪刮过脸颊。
之后数日,她如木偶般不言不动,司照守在一旁,却连一句安慰都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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