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旧的,一个新的;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旧的班子是摆设,是给外人看的空壳,让他们依旧以为她被牢牢掌控。而新人,才是她真正的羽翼,是她暗中培养的亲信。如此,慢慢将东宫的权力架空侵蚀。
正是一个李代桃僵,釜底抽薪之策。
盛尧点点头,将那初置二字划去,在下面缀了“增置”二字。不待她抬头,青年又从身后伏了下来,压得她背上一重,有发丝疏落地垂下,颊侧也混杂了些身上的暖香。
他皱眉,冷冷道:“很乱,不大好看。”
“混在一起,难看的很。”青年的手指划过那些代表男女卫士的墨点,“阿摇为什么不把好看的放一块儿,不好看的也放一块儿,整整齐齐?”
盛尧循着看去,见那是画的卫戍图,本是男女混编。若是要整整齐齐……那便是以女子为一队,男子为一队,分列左右,互为犄角。
是的,对外可称“鸾仗”与“麟卫”,既合了她那“龙凤双胎”的谶纬,听起来又像是皇家仪仗的名头,不涉兵事。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布阵的难题,又让这支卫队显得更像是女儿家的奇思妙想,而非一支真正的武装。
“你,”盛尧抬起头,由衷地看着他,“你……很厉害啊。”
比起鲫鱼,这般心想事成,真正更加像运气极好的锦鲤。
谢四公子几乎是揽在她背后,笑道:“那么……阿摇喜欢我么?”
盛尧开心地点点头,随手从案上食盒里取了一块桂花糕塞过去。
伏着的青年身子一僵,眉头微蹙,她忽然背上轻快,糕点碎片细细落下,刺刺挠挠的。转过头,见他已然走了。
盛尧莫名其妙。不过好歹花了一个晚上,她终于拟定了完整的章程。次日一早,便巴巴地让人将这份“皇太女卫属增置议”送到了丞相府。
消息传出,朝野果然一片哗然。
满朝公卿听闻这位新鲜出炉的皇太女,不思军国大事,反倒痴迷于给自己设计仪仗,挑选什么“健妇”入宫,皆是付之一笑。
更有传言说,这位殿下遴选当日,还得带着那谢家小公子一同去“监军”。
当然就只是小儿女过家家。
正如谢琚“建言”的那般,荒唐的奏议并未引起公卿警惕,丞相府只当是个笑话,随手注了一个“可”字,便递还了回来。
第7章 招募
到了遴选这日,凄凉得很,老天一大早便扯起风雪。
别苑外的校场,雪粒子噼里啪啦地打上盛尧面前的帷帐。
应征的男子大多是些市井游侠,或是家道中落的武人子弟;女子那边则更是五花八门,有农妇,市井中卖力气的粗使婆子,居然还有几个酒家跑堂的小女,图那份优厚的钱粮而来。
她这朝不保夕的傀儡,鲜少有正经人愿意拿命跟从。盛尧如此考虑。场边突然爆出一阵更大的喧哗。众人循声望去,见一拨人服色破落,正与卫兵推推搡搡。
她令左右去问,才知原来遴选的消息不知被谁广贴了出去,竟连都中瓦舍都有人闻讯而来。
瓦舍,乃百戏、巫医、杂耍、优伶等下九流聚集之所。寻常人家尚且不屑一顾,更何况是为储君选拔卫士?
真个是不敬天家!
“瓦舍的人?”傍边有选官大怒,“谁贴过去的?”连问三次,无人应声。
谢琚笑道:“我。”
为首选官是东宫都尉,姓魏,早年曾是谢家旧官,对这相府公子的行径,显然熟悉得狠,随口应道:“四公子说笑。”
哗啦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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