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谢琚扬起头,望着天,悲哀地发现,自己装疯避祸这许多年,居然还是羞耻的,甚至可以称得上矜持。
迟来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羞耻心,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闭嘴。”
他从齿缝里丢出这两个字。
盛尧见他脸色苍白,以为是被自己说中了痛处,更加内疚,刚想上前安慰两句:“其实你要是觉得委屈……”
谢琚已经不想再听她说哪怕半个字了。
铮——!
一声激越龙吟。
盛尧腰间一轻,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剑光从眼前划过。
咔嚓。
细雪弥散而下,纷纷扬扬。
身后一株腊梅树,碗口粗细的梅树枝干被他一刀两断。
梅花花苞也伴着积雪震荡坠落,落了两人满肩满头。
恰似给这位进退失据的名门公子,披上一层凄凉的白霜。
茜衣猎猎,青年持剑而立,迎着满身扬扬洒洒的杂雪白梅,神色却想要杀人般的阴沉。
他握着剑,手指青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剑尖指着那棵倒霉的断树,
“没发生过!”他厉声道。
盛尧眼睁睁地见他转过头,眼角浸满暴烈的红氛,“谁也不许提!”
谢琚猛一转身
剑被狠狠往地上一插,剑身入土三分,嗡嗡震颤。
青年冷且傲慢地扫一眼那棵无辜的树。
“长歪了。”
他复又温柔和缓地补充。声音却有些沉哑,仿佛这颗树就是世上最可恨的仇人。
盛尧看看刚才还挺拔端正、现在秃了半边的梅树,又看看满脸杀气的谢琚。
“……哪里歪了?”
谢四公子甚至不愿意多横她一眼,好似生怕自己忍不住再砍点什么。一振衣袖,转身就走。
背影看起来充满了被侮辱后的悲愤。白狐裘散开,在身后曳着翻飞,腕间铃铛叮铃乱响,每一声都透着暴躁。
脾气好差 ,性格好差。
佩剑卷刃了,盛尧扶扶额头,弯腰正准备去捡,突然见这已经走出月亮门的茜色身影,在门口站了会儿。
似乎在进行什么极为激烈的天人交战。
谢琚转过身,又走了回来。很快,带着风,几步行到盛尧面前,惊得她赶紧直起腰。
“怎么……?”
青年沉着脸,自上面睨她。昳丽的脸庞失了方才的颜色,只余折冰般的锋锐。
“殿下。”阿摇都不叫了。
“父亲……大约撑不过这个冬天。”
盛尧点点头,记起那天祭台上的呕血,他果然早就晓得的,远在翼州的凤凰料到了,深处漩涡的麒麟怎么会不晓得。
“长兄在外屯田,二哥和三哥势必有一场恶斗。高昂在北,盛衍在西。”
谢琚看着她,
“现在的形势,比你想象的差一万倍。”
他朝她逼近一步,盛尧不想与他争执,下意识地后退,后背靠上廊柱。
“别总想着别人,也别指望什么‘阴阳合德’的鬼话。”
说得刻薄,这一步逼得太紧,青年几乎是俯下身来,盛尧眼前一黑,话音未落,一只修长的手已然探至眼前。
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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