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白马津。
“若真有底气坚守一年半载,何必派出次子田仲,在白马津设伏,行此险策?”
青年侧过脸:“田仲所谓‘岱州虎驹’,是田氏一族年轻一辈中最能打的将领。守城战,城内压阵正须这等能激励士气的嫡子猛将。田昉却把他派出来,胜了自然好,若是败了呢?”
“如今田仲被擒,守军气势当削。田昉可以冒这个险,恐怕——”
谢琚将竹筹丢在案上:
“城内根本就没有足够守军。也不曾坚心固守。岱州士子善谋,田昉贪吝,采纳的幕下建言大约是——坚壁清野,多行袭扰,再用一场伏击,重创中都援军,好让大哥你知难而退。”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忽然显得焦灼。
“公子待如何?”郑恢见谢承神色凝重,代他问道:“即便田氏虚张声势,现下城门紧闭。我若强攻,伤亡必重。”
“不必强攻。”
谢琚转过身,面向谢承,神色肃然:
“只要三千人。”
“旬日之内,三城守将,开门纳降。”
众人犹疑,即便此言合乎兵法道理,但其中尚有一重大关窍。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谢琚并无军职在身,无衔无品。即便他的确韬略过人,只是疯了这么多年,如今唯一的身份是太子中庶子。
论起旁的,尚可通融,但这阵前调兵,不得正名,径自以家事妨害军事,难免军心生变。
谢承叹道:“季玉,如没有十足的把握……”
谢琚神色未改。似乎早就有所预料,全不争辩。
只转过身,走向坐在旁边的盛尧。
盛尧今日穿着一身紧袖的黑色轻甲,虽然腿上还有伤,却坐的稳重。手里拽着越骑长刀。
谢琚几步走到她旁边,一撩衣襟,探身与她轻轻道:“阿摇。”
盛尧侧目看他,二人对视一回,她尽量冷静地低下头。
“抚军将军。“少女清楚地说,
“这三千兵马,借取来,应当归我亲自辖制。”
第53章 伐谋问野,谢郎一计
“倒春寒”的时令, 凉气顺着甲缝浸进衣物。
抚军大营内争执,而百里开外的临墉城,笼进一片死气沉沉的潮湿。
眼看要到雨水,雨还不曾下来多少, 化了冻, 脚底下的泥先要把人逼疯。
漯水的支流漫过了河堤, 临墉地势偏低, 虽然城墙夯土还算结实, 但这满城的烂泥地,每一脚踩下去都能带起二两泥浆。
守将孙魁踩着没过脚面的烂泥, 脸色铁青地穿过城南东市,这原本是个骡马市,现在挤满逃难进来的农人。泥地里铺着干草,冲得简直能把人熏个跟头:馊味、汗味, 熏得人难受的是牲口的粪便味。
“将军!这可是命啊!”领头的老汉满脸涕泪,“这马上就要春耕,地已经解冻。要是把牛杀了,全家老小都得饿死啊!”
“这是上面的军令!”那士卒道,“守城也是为了保你们!敌人围城,不知道要守几个月,这牛留着吃你的口粮吗?”
士卒说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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