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睡得实在太沉、太饱足,沉到她连身在何处都有些发懵。
盛尧觉得自己的脸侧热乎乎的,后背被人护在温热的内里,有个男人的手臂从她身前穿过,正虚虚地环着她的腰际。
她吓得一抬头。
发丝缠绕间。
正对上那双昳丽含情的眼睛。
谢琚已经醒了,或者说,他就没挪动过。
氅衣逶迤着披散在身下,青年穿着昨日的內衫,靠在榻畔。让她的头稳妥地枕在自己肩臂处,维持拥着她的姿势。
晨光给他淡漠优越的侧脸挽起一层柔和的光晕,昨夜的尖锐、讥诮、不知所措的狼狈,全都拂拭般的消磨。
他静静垂首,由着她从自己的怀里扬起凌乱的脑袋。
叮铃。
那腕间的铜铃,随这一低头,发出回响似的悠鸣。
“阿摇,醒了?”
第81章 清君侧?
繁昌城外, 细雨初歇,
距离行辕正殿不远的一处偏僻别院里,连绵的倒春寒催落了枝头的枯叶,苔痕斑驳。
残破的春海棠落了一地。因着前几日乞活军的连番冲杀, 此地荒废了下来。
周遭荒无人烟, 房中却摆着一张临时置办的乌木曲足案。洇着湿气, 一炉水烧得将熄未熄, 铜壶偶尔发出咕嘟嘟的闷响。
屋外有踩水声近前, 一名做商贾护院打扮的粗壮汉子,从林道里钻了出来。
若是有平原津的戍将在此, 定能认出,这汉子皮袄底下露出的皮革束腰,以及靴侧绑缚的短匕,乃是北地翼州最精锐的斥候百骑才会有的打扮。
“公子。”
那汉子开门, 一见屋中青年,摘下斗笠,膝带雨水行礼道:
“卑职叩见公子!卑职奉大将军高公之命,十万精甲已自代北拔营,屯陈于太行陉口,公子如何言说?中都何时风起?”
“中都?”
案几后的青年身形修长、披着素白鹤氅,未着冠冕, 挽起半个乌木簪,散发在宽大的白衣袖襟里,在这幽暗的雨后春景中, 显得清隽。
“大将军急了些。”青年低声道,“请用我名义禀知高公,不可南下。高公如若信我, 撤回三十里,就地结营,做冬修罢弊之态。”
“可是,”斥候抬头,疑道,“大将军说如今谢巡病重;谢承的兵马陷在平原津;繁昌伪朝已破。正是我北军大好时机,为何按兵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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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嗤笑一声。
“我此前从中都来。谢家的事情,没人比我更清楚。”
“现下重兵压境,中都谢家三子立刻便会冰释前嫌,皇太女的西川与中都合流,”
他侧过身:“到时唇亡齿寒。云梦楚公,为了不让大将军一家独大,定会和谢氏握手言和。到时即便谢氏覆灭,北军折损过半,最后只会落得个两面受敌、同云梦二分天下的烂局。”
“那公子的意思是……”
“等。”
青年往凭几上一靠:“等风头正盛的皇太女殿下,亲赴云梦,去死上一遭。”
“皇太女要去云梦?”
“云梦刺客日前在平原津潜行刺杀。此仇已结。”
白衣青年目光垂落,“云梦与中都虽看似平静,实则势同水火。只要太女在云梦丧命,纵使谢家不主动发难,云梦楚公必然做贼心虚,不敢与谢氏交接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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