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做不成了。
失去了后勤,和两万徒隶军的依附。粮草尽毁,后路被抄。
而南方,一路掩杀出来的,是已经接管了中都的平原侯谢琚。
腹背受敌,这原本是谢家的绝境,如今却原封不动地还给了高昂。
庾澈。他曾经最倚重、却在最后时刻被他怀疑排挤的幕僚,正大光明地站在了皇太女的旗帜中间。庾子湛一卷长文,遍檄四海。
光阴的刻度在这满地烽烟中,变得既漫长又短促。
天下大势,自这夏初的一场大围剿始,终于迎来了摧枯拉朽的激荡。
夏去秋来。
盛尧总算摆脱繁复华丽的衣服。一套犀皮甲,一件被风沙洗色的披风,成了她现下的皮囊。带着重编的兵卒,像一把梳子,在北方大地上刮刮剃剃。
她在马背上睡觉,在充斥着伤兵呻吟的营帐里批阅军报。
曾在舆图上令她望而生畏的名城大邑,随着中军大纛的推移,一座座城门被
迫洞开。
她在阵前射落过敌将的头盔,也在营帐里为了筹措几千石军粮跟士族门阀讨价还价,举刀威胁。抖着手在下令屠灭拒降坞堡的文书上画下朱批。
高昂的大军在缺粮与腹背受敌的双重打击下,节节败退。当深秋的风吹过魏郡时,这位纵横半生的霸主,被自己麾下的鲜卑将领斩下了头颅。
而与此同时,在她的身后。那个成为了大成丞相、大司马的青年,替她牢牢地扼紧中都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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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绰自刎,谢承负伤交权。谢琚坐在中都庞大的权力枢纽里,替她清算南方的粮草,不惜动用连坐和诛族的严刑,挡住试图朝北方伸手的明枪暗箭。
长河以北,六合平定。大成朝的天下,时隔二十年,终于在废墟上,重新有了一个名为“共主”的声音。
十月初九。盛尧回到了中都。
城门洞开。百官出迎十里。
大成的皇太女,终于回到了她被幽禁了十年的地方。
百官,或许包括曾经漠视她被王长史痛骂,又眼见她被脱去衣衫羞辱的公卿大夫们——她分不清——全都跪在御道两侧,头伏在底,大气也不敢出。
盛尧左右看看,遣散随从,独自一人,抱起厚厚的九章玄衣。
因为外面变天的缘故,中都城刚刚经历过戒严与换防。殿内没有点起灯火。好在深秋残破的余晖,尚且从巨大的棂花窗格里倾泻。
大殿深广辽阔,梁上还有浮尘和蛛网。上头的东西,积累的比地下还多,乌乌压压,似乎俯瞰着,想要吞噬人心。
盛尧怔怔地抬头盯了许久,还是觉得有些畏惧。但究竟畏惧什么,倒也说不上来。
大殿的正中央,君王的坐榻,很久没有人用过,显得很旧,沉在昏昧的光影里。
她一步步走上丹陛,在这个旧榻沿上蹭了两回,坐了过去。
宽大得有些过分,又陈旧得离谱,让人觉得局促。梁顶高耸,画的兽头吞口都仿佛在瞪着她,帷幔悬在梁柱上,早就被岁月沤成了暗色。
就是为了这个位置。
谢巡死了,谢绰死了,高昂也死了。无数人流离失所,马革裹尸。
可是真坐上来了,盛尧低下头,看看自己布满细小伤痕的手,只觉得空落落的。没有狂喜,也没有终于君临天下的实感,只有一种把力气全部榨干后的疲惫。
吱呀。
微弱悠长的一声,正门被人推开。
外头秋日惨淡的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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