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李骜登基后第一年的亲蚕礼仪程,便是谢卿雪根据先帝时期旧例择优而成,后来逐年完善才形成最终的规范。
如今十年过去,又是命妇代行,难保不会有变,且当下的国情与十年前已然不同,祭祀礼仪相应有所变化再正常不过。
便是没变,待阅览完这几年亲蚕礼的实录,谢卿雪也打算适当变上一变。
十年前,大乾确实是男耕女织占绝大多数,可十年过去,百姓有了更灵活多样的谋生方式,便是从税收来看,也从以前的基本全为地税田税,演变为商税也占了不少的比例。
如此背景下,祭祀若还是一成不变,不免有些泥古不化。
所以,她才必须参考往年的亲蚕礼仪程细节。
每年亲蚕礼的记录由太常寺礼官及起居郎共同完成,最终版本太常寺、礼部、中书省史馆均有一份,史馆负责将此载入实录及正史。
皇后虽为主祭,但因涉及史料,若需查看,也得走正规流程。
先是尚仪局起草文书,皇后印鉴加署,再由内侍省将文书传至中书门下审核。
获批后给史馆的调档敕令还不是直接调出,而是史馆官员从实录中摘录纯礼仪的内容,再密封由内侍省传递回尚仪局。
这一整套走下来,最早最早,后日谢卿雪才能见得着。
若是想,吩咐一声一日也可,但谢卿雪没有这个折腾下属的习惯,总是宁可提早两日。
自个儿制定的规程,总得自个儿维护不是。
可鸢娘领命出去后,没过多久,却又回来了。
谢卿雪疑惑:“怎么,可是尚仪不在?”
鸢娘摇头,敛着目光,神情之中,似有些不敢抬眼看她。
谢卿雪觉出不对,正色:“鸢娘,究竟怎么回事?”
可谢卿雪不曾想到,鸢娘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如此大礼,日常谢卿雪已然多年不曾让鸢娘行过,惊得她一下站了起来。
心直往下沉。
“鸢娘?”
鸢娘豁出去般,低低匍匐叩首,声线发颤:“回禀殿下,这十年,不曾有过亲蚕礼。”
她一向深知殿下对于家国之事的看重,所以第一时间的反应,是不敢说,是逃避,可出去后她立刻后悔了。
或许任何人或大或小都有欺瞒殿下之事,但唯独她不会,她也不允许自己会,更何况,是这样的大事。
谢卿雪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不曾有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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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当年
开了头,后头的也就好说了,鸢娘跪着直起身,从一开始殿下昏睡那年说起。
那一年,是鸢娘至今回想起来,都最为黑暗的一年。她少时欲入宫当女官,父母反对,她万分绝望,可当年有皇后殿下救她,十年前殿下昏睡不醒,却,无人能救殿下。
没有殿下,从前游刃有余的宫务成了压在肩头的重担,她才知道,殿下的存在对于整个内宫如同定海神针,而她平日所行,皆是仰仗殿下之威仪。
而这,只是开始。
头三日,殿下无知无觉,米水不进,陛下整个人如同被抽了筋骨,又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阴郁偏执、不择手段,身为帝王的所有权势都被用来为殿下一人服务,谁劝都不听,甚至因此惩处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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