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一层霜,又被热起来的地龙化开,湿漉漉挂在棂间。
寝殿内室,帝王只一层单衣,倚在榻边,怀中抱着衾被厚厚裹起来的皇后,念着手中一本风物志上的奇闻异事。
低磁的声线带着晨起的哑,有种金属摩擦的质地,贴在心上,安心而缱绻。
谢卿雪耳边时而分明,时而又有些模糊。
于是故事便也断断续续,还好每一桩都很短,不至于错过太多。
能清晰感觉到的,唯有枕靠着的,他的温度。
渐渐有些不满足,手伸出,一点点寻到他捧书的大掌。
李骜声音顿住,垂眸。
大掌抚过她还有些冷汗的额边,低首安抚地印上一吻。
被衾掀开一角,亲手解开自己裹起的“蚕蛹”,将她完好剥出,纳入怀中,紧贴每一寸肌肤。
再好好盖上被子。
谢卿雪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每一寸肌肤的温热。
恍惚中,似悄然化入他怀中,化入每一寸肌肤骨骼。
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不禁眉眼弯弯,仰头笑望他。
李骜仿佛抱着一捧微凉晶莹的雪,馥郁的冷香萦绕,丝网般将每一寸感知缠得密不透风。
鼻稍埋入她如缎的长发。
“卿卿,还痛吗?”
他轻声问,却隔了好几息都没有回答。
望过去,迎上她有些疑惑的眸光。
一刹那,耳边嗡的一声,心跳凝滞。
没再唤她,而是摊开她的掌心,一字一字,缓缓写下。
随着一笔一划,谢卿雪眸中渐渐了然,轻盈若风的哀伤似一场细雨,淋湿心头本就深重的憾然。
她轻轻摇头,“不痛了……现在,能听见的。”
柔弱的掌心蜷起,握住他的指稍。
“就是……上釜的计划,是不是要变了?”
帝王沙哑嗯了一声。
攻破他国,本应正大光明以正面战场碾压式的胜利,夺取国都逼其投降,宣大乾国威。
可时不我待,段扶灏一事为其一,最重要的,是卿卿的病。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非倾国之力揽尽天下依旧一无所获,否则绝不放弃,哪怕,是不择手段。
过去无能为力之时,大乾千疮百孔,如今军强马壮,就算攻其不备,也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有何不可?
谢卿雪摸索着向上,两手握住他刚劲的腕,拉过来,抱入怀中。
“陛下。”
“嗯?”
谢卿雪眨眨眼,瞳眸有些空,渐渐垂下,半阖。
道出长些的语句时,气息已有些接续不上,微喘难抑。
“上釜王室自傲自大,可、从其内宫入手。王后痛失子女,必然偏激,用些话术,她,会,是最大的助力。”
以上釜观念,绝无一夫一妻相敬如宾的可能,人之常情,母亲最是爱护孩子,上釜王受诸多利益辖制,王后从未接触过,就算懂得,也无法真正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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