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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中褐色的药起了涟漪,不稳地险些舔至碗沿。

幸好被一只大掌单手纳入,稳住。

皇后将药碗塞给他。

斜睨,勾唇,“陛下不若亲自为吾诊脉,以陛下这些日所学,说不准,都比日日问来得可靠。”

前日问,昨日问,今日还问,有了一问还不算,逮着每一个字刨根究底,无病都要被他问出病来了。

偏某人在这种事上格外实心眼儿,还当真一手为她捧着药碗,一手绕过她的腕去压脉。

谢卿雪偏不顺着,手抬起,恰好避开他,又将药端回手中,仰头,一饮而尽。

眉心被苦得蹙起,没忍住低咳两声。

再抬起眼帘时,他的脸放大的近前,满面紧张。

谢卿雪心软下,无奈含笑:“今日、昨日、前日,感觉当真无什么不同,还是时常乏力困倦,只是夜里再不曾痛过,耳眼也能时时听见、瞧见。当真已算大好了。”

说着看向一旁端坐的子容,“子容,你这两日日日来,可瞧出不同了?”

李墉看了眼父皇,长身若竹,温润舒雅,缓缓摇头,“母后这几日精神好些,旁的,再无什么不同了。”

谢卿雪微微挑眉。

无声:你瞧。

李骜神情未变,大掌却悄悄扣得更紧。

“子容连着几日留下,除却侍疾,可还有旁事?”

李墉微怔,光晕里,玉容出尘,恍似神人。

思虑几息,终是提蔽起身,缓缓,跪在地上。

仰头,望着父皇母后,望着,生他养他、爱他护他的父母。

谢卿雪看着孩子的动作,先是讶然,神情又渐渐内敛、端肃。

李墉眼底满是诚挚濡慕,少年温润的声线不知不觉间已添了几分厚重,浑然雍华。

“父皇,母后,儿臣自游学归来,一直潜心修琴棋与医药之道,而今典籍初成,又正逢四方田税勾征肃清一事,儿臣,愿请命

担此重任,做父皇母后的眼与耳,行走天下,造福八方。”

谢卿雪听明白了。

面上忍住没有露出心中不舍,只顿了几息,开口确认。

“子容可想好了?”

李墉从袖中拿出一份奏折,低头双手承上。

“儿臣愿与朝中臣子公平竞争,只盼父皇母后择优而取。”

李骜长臂接过,为卿卿拿好,展开。

谢卿雪垂眸,便是草草扫过,也知晓并非一日之功。需得对各地税务风俗烂熟于心,方有可能写出这般一条条极具针对性的策略。

甚至,接近末尾处还深入描述,如何能最好地利用他的皇子身份,让那些徇私贪财之人乖乖上缴逃税漏税,听候处置。

他想得很明白,一切当为事而为,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完满办好才是聪明周全。

谢卿雪知道,她的子容做事专注,悟性极高,当放开手脚之时,朝中臣子,着实没有什么人能比得过他。

当李墉一向温和润泽的瞳眸染上锐利的光,满是向往坚定时。

竟,有几分像子琤。

“母后曾言,无论儿臣是否取得世俗认可的功绩成就,在母后心中之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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