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因为自己的越界而愧疚。
亦有自尊心作祟,提醒他不该失了名士傲骨。
裴溯闭目,强硬地驱走滞留心间的情.欲。
神志清醒后,他沉声对她道了句:“失礼了。”
沈惜茵望着他背对着自己的身影,闷声不语,良久,蜷缩在床榻里侧,无力地合上了眼。想要回避些什么,又觉得实在有些累。
裴溯闭目静坐了会儿,里侧之人不知何时意识昏沉。
一室寂静,他抬手替她盖上薄毯。不可避免地看见她身上清晰地留着他的指痕,自肩至足,每一处皆有,或密集或零星。
他懊悔自己那样用力。
她昏沉着,身上汗意尤未散去,余颤未止,热润之处尚还泌着津泽。
他背上亦留满了她的抓痕甲印,此刻正泛着隐隐刺痛。
裴溯望向地面一片狼籍,闭眼长叹一声,上前将凌乱的衣物一件一件拾起。
她的竹篓丢在门前,放在里面的长靴掉了出来。
裴溯走了过去,捡起那双男靴。
这双靴子大小与他的足长正合,是新做的,用的料子却旧,她大约找了许久,才从这荒废的村中找到这些能用的料子。
上头用的旧皮革她擦得仔细干净,没有皮料放陈久了的异味。鞋底的布头也缝得紧密服贴,穿上去定然不会硌脚。
他的靴坏了,是该换一双,但……
温柔乡沉溺不得。
沈惜茵从昏沉中醒来,已是深夜。先前的迷乱与混沌尽数退去,留下的只有清醒。
她总是因为别人给她的一点回应,而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冷静下来后,再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只觉难堪和不知所谓。
身上舒服了点,她坐起身,看见先前被扯到地上的衣物,整齐地叠放在她身侧。
昏暗的屋内,有道挺拔熟悉的人影,静坐在床榻边沿。玄色衣袍重新穿戴得一丝不苟,领口严密地贴合着颈项,袖口平整服帖,已不见半分褶皱。
沈惜茵侧过身去,低头穿衣。
沉默中,裴溯缓缓开了口,同她解释了控欲线的事,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再次郑重地道了句:“对不起。”
“我……”
他还想说什么,沈惜茵没有让他说下去,也只是道:“我明白。”
她的视线落在被他重新放回竹篓里的长靴上,垂下眼眸,又小声重复了句:“我都明白的。”
不远处的桌上,摆着备好的温水和帕子,裴溯对她道:“这些你应该需要,本该早些清洗,只我……不便代劳。”
沈惜茵默默穿好衣裙,从榻上下来,背起地上的竹篓:“我自回去清洗便好。”
留下这一句,她起身出了屋。
屋外,月色如霜,无声地洒落在村道、屋顶、远山之上,将一切照得清晰而冰冷。
沈惜茵抬头望向没有半丝云翳的夜空,眨掉眼中涩意,抿唇笑了笑。
好在没有罪过到底。
裴溯站在窗前,自远望见她的身影消失在夜幕,手心不自觉紧握。
次日清早,晨曦漫过山岗,洒遍村落。
新的一天,沈惜茵如往常一般起了个早,用过自己备下的丰盛朝食,背着竹篓出门。
走到村道口,发现前边多了条从前没有的通路。
她顺着这条通路向前走去,过了座小山丘,再往前走,便看见一片滩涂,远望过去是一片浑黄无际的江面。
几只白色水鸟在滩涂与江面交界处飞过,空气中混着江水的腥气,以及滩涂被晒透后散发的湿泥味。
江岸边,停靠着几只荒废的旧船。
船身被风雨烈日长期侵蚀,变得灰黑朽烂。有的半浸在浑浊江水中,有的斜倒在滩涂上。
裴溯自那几具船骸阴影间缓步走了出来。
沈惜茵见他走来,指尖悄然揪紧了袖口。
裴溯在她身前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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