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视线,隔着朦胧夜雾相撞,彼此皆是不自在地一顿。
沈惜茵手搭在隐隐发坠的小腹上,若无其事地道:“夜已深,您还不休息吗?”
裴溯呼吸略促,稳着声回了句:“在想些事。”
沈惜茵见他一直望着江面,猜他大约正为如何从此地脱困烦忧。
她不扰他,从他身侧略过,走去水箱那头。
裴溯侧目不再看她,未过多久,耳旁传来她喝水时不停吞咽的声音,她似乎很渴,将满瓢水都吃进了腹中,还嫌不够,又舀了一瓢。
沈惜茵喝完水,默默回了船舱。
舱门重新关上,甲板上又只剩下裴溯一人。
他扶着船栏远眺江面,余光却落在水箱旁,她唇贴过的那只水瓢上。
他忽觉也有些渴,起身走去水箱旁,捡起了她摆在一旁的水瓢。
那只握剑掐诀的手紧捏着那只她用过的水瓢,
默了良久,松开水瓢放了回去。
夜静谧而深沉,掩下涌动的暗潮。
次日一早,沈惜茵如前两日那般,继续坐在船头,为水下那些怨灵,念诵渡亡经。
她一如既往地耐心和虔诚,自早念到晚,除了喝水和用饭的间隙,没有片刻停留。
但水鬼们的怨气并不会因为她这点真心和坚持而轻易消散。
夜里,沈惜茵在船头念完这日最后一遍渡亡经,起身回舱室。
刚一转头,见裴溯正在自己身后,似乎在那站了许久了。
沈惜茵朝他略一颔首,从他身侧而过,未走两步,从身后传来他的话音。
“明日,还要继续念吗?”他忽问。
沈惜茵脚步一停,轻轻应了声:“嗯。”
这是她唯一会做,又能做到的。
以及,她还有一点点私心。
如若真能向这些来自荒村的村民,传递些什么,那就请将她的心意带给它们。
多谢它们曾借她屋檐避雨,容她灶台生火。
愿它们能得安息。
次日,她一早便坐在了船头,垂首念诵着经文,轻柔而不间断的诵经声,自她唇间溢出。
裴溯站在她身后,眼里满是她,闭上眼,耳里还是她。
沈惜茵又念了一整日,还是不见成效。
这期间,裴溯又接连下水探了几回,结果也并不理想。
晚间,沈惜茵又去储物舱清点了一番。这片江域水鬼横行,连想见条鱼都困难。舱里剩下的食物,再怎么省也只够他们吃两日了。
沈惜茵望向浓雾弥漫看不清前路的江面,轻叹了一声。
两日后,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这个答案虽未点破,但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剩下的只有执行情关一条路。
情关一步步在迫近。
次日,沈惜茵仍是去了船头诵经,终于在持续了数日后,一丝微弱的变化出现了。
她隐约觉着,船旁流窜的水鬼,似乎没有前两日那般狂躁不安,撞击船身的次数也少了些。
只不过这点微小的变化,起不了任何作用。
剩下来的食物只够他们再撑一日,或许不吃东西还能顶两三日,只是这点时间,也改变不了什么。
虽然没起太大作用,不过这点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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