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门人不知他为何忽提了这一句:“啊?”
裴溯道:“从前有人告诉我的。”
这话过后,裴溯未再多话,继续往祭台走去。这似乎只是家主与门人间再寻常不过的对话。
次日,裴峻晨起修炼,路过半山腰见几个弟子堵在道前,像是在议论些什么,他凑上前去才知,不知是谁把半山腰那颗柿树上未熟的绿果全都催熟了。
这会儿半山腰那颗柿树,挂了满枝桠熟红,逆天的惹眼。
裴峻冷笑了声:“到底是谁闲得没事干?身上灵力多得用不完捐给我成吗?”
嘲笑完,他赶去大殿赴早会。
待进了殿中,只见裴道谦坐在上首,未见裴溯身影。他连忙问道:“叔父呢?”
裴道谦揉了揉太阳穴道:“走了,下山去了。”
裴峻道:“下山去做何?”
身旁还有其他弟子在,裴道谦撩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暗示道:“你说呢?”
裴峻大怔,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问道:“他走前可有说什么?”
“有。”裴道谦道,“三个字。”
裴峻追问:“哪三个字。”
裴道谦望向窗外苍茫山色,回道:“对不起。”
第71章
暮色氤氲,夕阳余晖倾洒在村道上。残夏之际,莲塘满片碧绿的莲叶边缘微微泛黄,莲香淡淡,采莲的农人收获了满满一船的带茎的莲蓬。
沈惜茵背着一竹筐灵草从山上回来,走在余晖斑驳的村道上,路上有熟识的婶子同她挥手打招呼,她朝那婶子腼腆笑了笑,绕过莲塘,来到几栋高大结实的村屋前,拐过那几栋村屋,进了一所矮旧的小院。
这是她如今住的地方。
院子虽旧了些,但比从前她在双喜村时住的院子要宽敞不少。院前栽了她喜欢的花木,大半个月过去,来时栽下的花木已抽出了新芽绿枝。
离开浔阳后,她想过要回长留山去,那里是生她养她的地方,还有她从前牵挂的人在,不回那里,她不知该去何方。
可最终她还是没有回去。
她想过无数次,自己为何会跌进迷魂阵,无论心里怎样想替她的丈夫撇清关系,都做不到。
细细回想起来,徐彦行素来要面子,平日连带她出席家宴都不甚情愿,又怎会那么主动地要她一同去赴金陵那场世家齐临的清谈会?
又有哪位医修高人会住在那样的荒山上,约人在半夜看诊的?
那大约从头到尾都是他骗她的,或许连那让她时不时小腹紧缩,又整日湿淋淋的怪病也是他的手笔。
初初想通这些时,她痛苦万分,再后来也就清醒了。
徐彦行本就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又怎会对她这般普通又低微的村女动心,在没成亲前,她走近一些,他常是十分嫌恶轻蔑的。
或许当年她救了他,令他有了一点动容,又或许因为别的什么不得已的原因,他娶了她。
不过而今,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从前的关系了。
离开浔阳前,她请替人写字的先生,写好了脱籍书,提前按好了指印,寄去了长留山。
收信人非是徐彦行,而是他的父亲。
徐父从来不喜她,倘若见到这份脱籍书,必定乐见其成,不必她出面,也会想方设法,帮她如愿。
她自请离去,徐氏族老再也不必担忧外人说他们徐氏忘恩负义,定然也会为此助上一臂之力。
而徐彦行,他总是不会违抗父亲和族老的命令的。
她在长留山太久了,懂得他的无奈和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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