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蜷缩在角落里,又冷又饿又怕,但始终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从暗变亮,从亮变暗,再变亮。
天亮了,又黑了,又亮了。
他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只知道马车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觉得这个世界可能没有尽头。
马车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他被从车里拖了出来。
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他用手背挡了一下光,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是一片林子。
光秃秃的、没有叶子的、在冬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林子。
枯黄的杂草从雪地里探出头,像一根根干枯的手指,远处有一座土屋,低矮、破旧、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塌掉。
“进去。”那个一路上捂着他嘴的大汉推了他一把,力气很大,叶天元踉跄了几步,摔倒在雪地里,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龇了龇牙。
他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那座土屋。
土屋里很暗,有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让人想吐。地上铺着一些稻草,稻草上坐着几个人——不,不是人,是和他一样的孩子。
三四个孩子,和他差不多大,有的穿着锦袍,有的穿着布衣,有的衣衫褴褛,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恐惧。
那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让人看了就心碎的恐惧。
叶天元被推到稻草堆上,和那些孩子挤在一起。
他看了看那些孩子,那些孩子也看着他,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低低的抽泣声在土屋里回荡。
“别哭了!”一个大汉踹了一脚门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抽泣声立刻停了,变成了更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大汉扫了一眼这些孩子,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笑:“都给我老实待着,谁要是敢跑,老子打断他的腿。”
说完他摔门出去了。
土屋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到老鼠在墙角窸窸窣窣爬动的声音。
叶天元抱着膝盖,坐在稻草上,身上的新袍子已经脏得不成样子,金冠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
他冷,饿,怕,膝盖疼。
但他还是没哭。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破了洞的鞋子,想着父王和母妃。
他们一定在找他。
父王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保护他。
父王一定会来找他的。
四
第一天。
绑匪没有给他们吃的。
从早上到晚上,没有任何人送食物进来。
叶天元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他忍着没有喊,因为喊也没用。
昨天他在马车里喊过一次“我要喝水”,被人扇了一巴掌,左脸肿了整整一天,牙跟着疼,脸肿涨着到现在还没消。
他蜷缩在稻草堆上,把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尽可能地保留体温。
旁边的一个小男孩在哭,一直在哭,哭得嗓子都哑了,还在哭。
“别哭了,”叶天元小声说,“哭也没用,他们不会心软的。”
那个小男孩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我想回家……我想娘……”
叶天元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小男孩的手。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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