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如果他真的是深藏不露的韩清晏,如果他真的精通浮云步,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像个泥猴一样在地上打滚?他怎么可能为了掩饰身份,去受那种贯穿骨骼的毒伤?
那可是遥云仙君。那个有着极度洁癖、视尊严如性命、连杀人都要讲究美感的伪君子。
景泊舟死死地盯着滕少游那张因为恐惧和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脸。他试图从那双浑浊、怯懦、充满了求生欲的眼睛里,找出一丝属于韩清晏的高傲与冷酷。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面前这个男人,就像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软弱,自私,满嘴谎言,为了活命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一切尊严。
景泊舟的心底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伴随着一丝极其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空虚。
他猛地松开了手。
“砰!”
滕少游失去支撑,再次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剑脊上。他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剧烈地咳嗽着,但被乱发遮掩的眼底,却极快地掠过了一抹得逞的冷笑。
韩清晏知道,这一关,他又熬过去了。
藏书阁里当然没有什么《逃生一百零八式》,那不过是他胡诌出来的名字。但浮云宗的藏书阁浩如烟海,废弃的残卷多如牛毛,景泊舟堂堂一宗之主,绝对不可能真的为了这么一个荒谬的借口,去翻遍整个藏书阁的垃圾堆。
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利用了景泊舟对“韩清晏”这个身份的刻板印象。
景泊舟太了解曾经的遥云仙君了,但他不了解差点死过一次、又在凡间摆烂了五百年的咸鱼。韩清晏为了能安稳睡觉,早就把什么狗屁尊严、面子、仙人风骨统统扔进了臭水沟里。
“你最好祈祷,那本残卷真的存在。”
景泊舟极其嫌恶地拿出一方雪白的丝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刚才捏过滕少游后颈的手指,仿佛碰到了什么极度腌臜的脏东西。擦完之后,他冷酷地松开手,任由那方名贵的丝帕被罡风卷走,消失在茫茫云海中。
“本座不管你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活下来。但你给本座记住了,到了凌云峰,你若是再敢有半分隐瞒或造次……”
景泊舟转过身,重新看向前方那已经隐约可见的连绵群峰。
“本座会一寸一寸地,敲碎你浑身的骨头。”
伴随着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告,破天剑的速度陡然又拔高了三成。
狂暴的罡风再次将滕少游淹没。但他这次没有再求饶,而是彻底将头埋在了破烂的狐裘里。因为他知道,这场高空中的心理博弈,他已经赢下了关键的一局。接下来的凌云峰生活虽然注定难熬,但至少,他暂时保住了这层马甲。
不知道过了多久,狂暴的风声突然变得柔和了起来。
一股极其浓郁、纯净的仙家灵气,瞬间扑面而来。
滕少游感觉到身下的飞剑穿过了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