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宋疏桐并没有他表面所显露出来的那样无知,他甚至早就对这一切真相都有了答案,只是在一直引导他们往那个方向去查证。
“那些证据是怎么来的?”
阮澄的声音有点干涩。
倪程宇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还想着他?那些东西宋玉林在世的时候就在调查,他前几天去宋氏就已经取出来了。”
阮澄沉默不语,倪程宇夺门而出。
他去了宋氏,在办公室里找到了宋疏桐,有点愠怒地要为阮澄讨一个公道:“你既然早就知道,干嘛还拉着别人趟这一趟浑水?而且你一年前就查出来宋之洲侵吞公款的事,当时为什么不举报他,非得等着他闹出人命来?”
宋疏桐面无表情,出来休养了几天,他的状态好多了。
“我是上帝吗?”
倪程宇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问你,我是上帝吗?我跟宋家已经快十年没有联系了,他们突然发消息告诉我,我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我不可以怀疑吗,我不可以花时间去查吗?”
讲到这里,他垂下眼,一滴眼泪在桌面上炸开:“我难道知道,那个时候宋之洲就想要他们去死了吗?”
宋疏桐承认,自己的骄傲自负确实毁掉了很多东西。
倪程宇深吸一口气:“你当时找上阮澄,是故意的吧?”
宋疏桐皱皱眉,点了下头:“我承认我对不起他。如果他还愿意接受我的道歉,我可以在物质上补偿他。”
倪程宇冷笑一声:“不用了,谁知道你又想算计什么?”
他快要拉开门出去的时候,宋疏桐终于开口了:“他还好吗?”
“他很好。”倪程宇也承认,自己其实没有资格置喙别人的行事,“这个傻叉不怪你了,可是他是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你的。”
说完这句话,他明显有些心虚,想起来自己胡子拉碴的老同学刚放出来那天为宋疏桐说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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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些年不算计的话,他能活下来吗?”
他还想开口分辩一下,宋疏桐已经干涩地开口了。
“你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去打扰他了。”
宋疏桐说到做到,在宋之洲判刑下来那天,他就离开了这座城市。
他在江城生活了二十多年,离开的时候却只带走了一个背包。
阮澄的银行卡账户里收到了一笔巨额转账。
他向别人询问,甚至托人问到了冯思净那里,知情的人告诉他宋氏现在是职业经理人在打理,宋疏桐不知道到哪去了。
分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消沉了很久,倪程宇劝他别那么难过,毕竟连最初酒吧里那次惊艳的相遇,都在宋疏桐的算计之中。
阮澄常常会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宋之洲,没有许倩霏,如果是他先遇到了宋疏桐,这个人会不会为他而停留?
过了三年,阮澄才又一次看见那张脸。
竖屏里的宋疏桐黑了一点点,但还跟以前一样好看,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负担,手里拿着个便携氧气罐,跟一群人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大草原上围着篝火唱《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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