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你耳机里放的是什么?” 李斐问。他曾经提出录一版给姜灼楚做参考,被拒绝了,“你自己之前弹的?”
姜灼楚怔了怔,耳朵也跟着烫了些,“……是白噪音。”
“哦。” 李斐点点头,“你刚才弹得比之前课上都要好,如果你习惯了演奏时听这个,那录的时候也把耳机戴上吧。”
姜灼楚不太自然地吱唔了一声,“也不是经常听。”
幸好耳机摘下就自动停止播放。
正式录音那天,不是个多么晴朗的日子。一早天就灰灰的,风很大,路上车竟坏了一次,姜灼楚被迫下车在路边等了二十分钟。到了九音,他的手还冷得有些发僵。
“姜老师,别有压力。” 录音老师端来热水,“听众的耳朵没那么刁,何况你是业余的,大家会包容些。”
姜灼楚接过水,却只暖了暖手,没一会儿便放下纸杯站了起来。
“要再准备一下吗?”
“不用了。”
说完,他便进了录音棚。
姜灼楚选的是一把木吉他,已经调过弦。他抱着吉他安静坐下,不同于传统的录音棚,这里三面玻璃墙,他仿佛置身于一个精致盒子里供人观赏,只是现在他已经不在意了。
外面的人手势示意,问他是否OK。姜灼楚刚想比个没问题的手势,又顿了一顿。
他的耳机还在口袋里,没有戴上。那天他听的是梁空弹的版本,之前每次他听的都是这个……但他并不想放,尤其是在录制这次。
然而他心里清楚,边听边弹才是自己的最好水平,因为那不全是他一个人的水平。
他原想,不戴耳机先试一次,万一过关了呢?可望着玻璃外认真专注的录音老师们,他又想,不该让别人为自己的任性买单。
外面的老师又比了一次手势。姜灼楚示意稍等,他拿出耳机戴上,点开那首听了无数次的未具名的吉他曲,设置了10秒后定时播放。
他想,就这一次,忘记梁空是谁,也忘记自己是谁。他们是从未相识的两个陌生人,这一刻交汇在一起的只有吉他曲本身。
隔壁,梁空坐在监视屏后,头上戴着专业的耳机。录音棚里的任何响动都会被实时传进他的耳朵里,甚至包括指噪和呼吸。
他看着屏幕中央孤身坐着的姜灼楚,姜灼楚抱着一把吉他,那是他的吉他,从前拍卖得来的,价值连城,他知道姜灼楚会选它,在音乐上他从不曾出错。
如果可以,梁空希望姜灼楚愿意在录制完毕后带走它,就像是自己的一部分陪伴在他身边一样。
镜头下姜灼楚戴上了耳机,又在手机上设置了什么。梁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姜灼楚迅速地比了个OK的手势,很快那首他写的曲子就不受控制地从姜灼楚指尖的琴弦里流淌出来,势不可挡,活像是硬生生把空气劈出一道峡谷般的裂痕。
隔着屏幕,梁空看着姜灼楚;他并不知道,这一刻姜灼楚也经由耳机听着他。
这首吉他曲长得像一生,又短得仿若一瞬。
似乎眨眼之间,隔世已过,姜灼楚走出录音棚,也离开了梁空的视线。他没有带走那把吉他,哪怕梁空专门命人交代过,可以给他留作纪念。
“不行的话我之后再来录。” 姜灼楚道,“之后还约了拍摄,今天是我到晚了,抱歉。”
“没事没事。” 录音老师连连摆手,“这一版很不错,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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