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斜眸扫了眼那玫瑰,语气冷涔涔的,“梁总,我希望您不要让我难做。”
梁空笑了声,没说话。他转身走进展厅,像进自己家一样,随手就把那纸袋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经过布置,这里已经和从前大不一样,不再是华丽却空荡的诡异博物馆。一幅幅肖像优雅地挂在那里,旁边注着小字的中英名称、介绍和绘制时间。齐汀布展很有一手,连背后的墙纸一一搭配过,看上去赏心悦目,既专业,又极具艺术性。
姜灼楚走过,也情不自禁地瞥上了几眼,那油画上层层叠叠的颜料痕迹被照得清晰醒目,是无数种颜色堆积而成的……远看,是一张完整的脸,近看,却是一笔笔分割开的。
他的画像是一片汪洋大海,每一道笔触都是泛起的波涛,每一笔都有每一笔的灵魂和生命。
可它们不是他的,更不是梁空的,而是齐汀的。姜灼楚甚至能从中看出齐汀下笔时的心绪,有时沉静,有时疯狂。
到如今,姜灼楚不在意任何自己的画像,也不在意任何想画自己的人。他们画得像与不像、好与不好,映照的都是他们自己的内心罢了;而至于姜灼楚本人,与之毫无关系。
梁空脱下大衣,在长软凳前坐下。他竟拿出了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倒上,递了一杯给姜灼楚。
姜灼楚蹙眉,没伸手,“你要干嘛?”
“两个小时。” 梁空挑了下眉,直截了当,“比起看画,我更想跟你谈谈。”
姜灼楚站着没动。
“当然……要是你实在特别想欣赏这些美丽的肖像,作为这里大多数画作的甲方约稿人,我也不介意带你参观参观。” 梁空在茶几上放下酒杯,“讲解需要吗?免费的。”
“……”
姜灼楚冷笑一声,“你又不是美院毕业的,少误人子弟。”
他想通了。指望梁空不找事,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不就是谈谈吗,又谈不死,骂人、尤其是骂梁空简直算得上是种消遣,而且坐着度过两小时比走着可轻松多了!
于是姜灼楚坐下,大剌剌翘起一条腿,端起酒杯抿了口,“行。谈吧。”
“你想谈什么?申港的天气,你的MV,还是诗词歌赋星星月亮?”
“别跟我谈家庭创伤。我就没有过家庭,不懂这个。”
“……”
面前,是一幅巨大的半身像,看得出齐汀对它相当中意,给了单独一面墙的展示位。画中人身着白衣、皮肤白皙,身后的天空远看亦是白色……可所有的白又是五彩斑斓的,几乎能从中看到任何一种颜色,白因此有了轮廓、起伏和生命。
梁空注意到姜灼楚欣赏的眼神,“你喜欢这幅?”
“还行。” 姜灼楚坦率道,“梁空,如果你这辈子还有什么名留青史的可能,那大概就是作为齐汀画作的出资人了。”
“他是个真正的艺术家。”
“……”
梁空愣了下。除了盛怒之时,姜灼楚极少直呼他的名字。
“我也是。” 梁空道。
“不,你不是。” 姜灼楚竖起一指摇了摇,“你只是个善于将才华变现的商人,和我一样。”
姜灼楚现在不怕梁空了。也许是为了展现这种不怕,他今晚格外肆意。在他的眼里,他终将成为和梁空平等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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