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选择曲线救国,抬起双手圈住文靳的腰,把即将爆发的活火山圈进了怀中。
抱住之后,他立刻顺势低头埋进文靳颈间。
突发哮喘导致的呼吸道不畅尚未完全平息,肺腑间还传出点急促的撕拉声,小刀似的,一刀一痕,划到文靳的耳膜和心脏上。
文靳的体温远高于气温,他不常用香水,但还是有一股令人安心的味道扑进贺凛的鼻息。
比哮喘气雾剂管用。
是了。
法兰克福的夏天实在温吞,文靳身上潮湿灼热的气息,才是贺凛最熟悉的那个夏天。
他拥有这个夏天三十年,断在如今。
贺凛突然的拥抱是轻飘飘的雪顶,轻描淡写就盖掉文靳从C市到法兰克福,一路积攒了十几个小时和七千多公里的怒火。
一句“好久不见”飘进文靳耳朵,顷刻砸出圈圈层层的涟漪。
昨天傍晚,文靳突然接到一通从法兰克福打来的越洋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用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英语,艰难读出贺凛的名字,说他突发严重哮喘,呼吸困难晕倒在大街上,刚送来医院抢救。
挂掉电话,文靳在疾驰回家的车上迅速锁定最快飞往法兰克福的航班,只是点击确认的时候,手抖到点了三次才支付成功。
回到家,拿上护照夹,什么行李都没收就直奔机场值机。
凌晨起飞,11个小时的航程,飞到法兰克福,再直奔到贺凛的公寓。
电话会打到他这里,是因为贺凛随身携带的护照上,紧急联络人那一栏里写着文靳的手机号。
这还是上次一起换护照的时候贺凛亲手写上去的,他不光写了自己的护照,还把文靳那本强行拿过去,也在紧急联络人那一栏里留下了自己的号码。
贺凛向来喜欢干诸如此类的事,包括但不限于强行把文靳手机里所有存着自己名字的备注改成“心平气贺先生”,又把自己手机里所有存着文靳名字的地方改成“四平八文先生”。
贺凛人就这样,文靳永远拿他没招。
所以此刻,被贺凛莫名其妙突然抱住,文靳也不挣扎,只偏头躲开他扎人的短发,在一片暂时放下心来的疲惫中反问:“不是你不想见我的吗?”
突然一个人跑来法兰克福,一走就是一年,一次也没联系过我。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我不该来找你,也没准备来找你。
一年了,我还是来了。
对不起。实在抱歉。
文靳疲倦到脑子和嗓子同时发胀。
“是,我不想见你。”贺凛一下松开怀抱,又推着文靳倒退一步,还顺着他的话指了指大门:“那请回吧。”
文靳怔怔看着他,一时没动。
回是肯定要回的。
但走之前……
手指在掌心里蜷了又蜷,他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开口,郑重其事地说:
“贺凛,你可以当那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可以恨我,要我道歉,或者你就想一直躲在这里。怎么都行,但是请你起码照顾好自己……”
“怎么都行?”贺凛打断文靳的说辞,“要我照顾好自己?文靳,你照照镜子吧,这段时间你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吗?”
“起码没有电话打给你说我被送到医院抢救。”
“是不是真的怎么都行?”贺凛挑出他在意的重点。
“你想怎么样?”
文靳想过,想贺凛打他骂他,甚至冲着他心口来两刀,他都不会吭一声。
但贺凛居然有点迟疑地问他:“那天晚上……跟你梦里一样吗?”
是他完全没想过的问题。
玄关里荡着不知道从哪里吹出来的冷风,贺凛的T恤下摆还卷着边搭在紧实的小腹之上,文靳想替他拉下来,又忍住了没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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