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喊声打破了电影闷顿的进展,不爱看文艺片如out打起了精神——有反杀吗?芥儿就像无形的影子,又像观众们的眼睛记录着她看到的一切,这一幕是她觉醒的开端吗?
很可惜。
不是。
裴令仪面色苍白,虚渺凝望着丁香紫素罗纱制成的帐幔。
帐幕一层层垂下,浅紫也洇出了湿意。
夜声很静。
未到夏天,没有蝉鸣,池塘的两三只懒蛙在呱呱。
一豆烛光在绛纱戳灯内燃着。
倘若《卧虎藏龙》是一派江南水乡的美,大面积深深浅浅的青绿与墨交织成雅致的水墨风采。
美术风格类同,画面却更明亮的《剑》反倒有着一股无形冰冷的叙事张力。
先是远景固定机位拍床幔内的全景,再俯视拍她躺在五彩斑斓的锦缎里,升降镜头由床幔内往外退,强调她的心绪不定,展示房间全貌。
王妃就活在这座精致、狭小的笼牢里。
贾斯汀·张写下:[记录者? ]
一双浅麦色、指背带有细密伤痕的手掀开密不透风的纱幔,绑好如意幡。
是“ Jie” ,她仍然活着。
“她们说,”虚弱的裴令仪带上笑:“你死了……”她不信。
芥儿坐在脚踏边,两人目光平视。
她比裴令仪强不了多少,额头也渗着细密的汗珠:“他们说你怀孕了。”
裴令仪闻言一怔:“……是吗?”
她不见半点喜意。
“是的。”芥儿才答:“我死了。”
“他们要你死了,却又让你活过来…一定是有比死更危险的事情……”裴令仪声音微弱,握住芥儿粗糙的手:“别去…好孩子,别去……”
芥儿差点被她拽动,又退回床边。
“我不去,你更危险。”
“可你才十三岁……”
“你也才十八,就要为人母了。”
“我嫁人了,你如何能与我比?”
“他们也会要我嫁人。”芥儿一顿:“……你不愿意我嫁?”
“别哭了……孕期不宜伤身多思。”
裴令仪头一扭:“你又没生过,府里这三年又何曾有侍妾有孕。”
“何阿婆、李娘子、做豆腐的妇人。她们都生过。”芥儿说:“阿娘也曾生过。”
鲜少听闻她提及过往,裴令仪不由细细瞧她,心头陡然一酸,拍了拍锦裘:“上来同我说说。”
“没什么可说的。”
芥儿到底没扛过她的眸光。
镜头缓缓推移,隔着戳灯红绛纱朦胧的光晕,她脱掉靴子和外袍,少年还未完全长开,清瘦有力的身板,肌肉线条明显。一层裹胸,背、肩头、手臂都缠密密实实的布条止血。
裴令仪心疼更甚。
她只好又穿上外袍,镜头又无声地移进床幔里,帷幔静静放下。
一段往事,缓缓铺陈。
“贞明六年,青州城破那日,阿爹被强征守城。晋王的旌旗漫过城头,阿娘与我们走散。阿爹寻到她时,腹中二弟没了。贵人说紫车河是味良药,阿娘攥着药钱,治不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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