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开门,李由正对上扶苏红彤彤的眼睛,甚至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嬴政。他微微一怔:“太子,您一直在外面?”
“只比你晚到一步。”小孩儿的声音囔囔的,哭意隐忍。扶苏想起那日他和蒙毅、李由躺在床上,大家一起发的誓言,说好了绝对不会背叛的。
李由忙关上房门,噗通跪在地上:“臣幼年随父亲在荀卿处求学,受过公子非的指导恩惠。从父亲那里得知公子非近况不佳,才寻夏侍医配了调养身体的药,今日给公子非送来。”
李由忐忑不已,太子必定听见韩非反秦的话,他不希望太子误会自己通敌。这番解释,也不知太子会不会相信?
没等到扶苏的回应,李由就被扶苏抱住了脑袋,脸直接被按着砸在扶苏的肋骨上。
扶苏被砸疼了,哇地一声哭出来:“我就知道你不会背叛我的,好痛。”
李由哭笑不得,赶紧起身扶稳了扶苏,给他按按肋骨断没断:“太子,肋骨没有事,您有没有觉得其他地方难受?”
嬴政走过来,没好气地拍了扶苏后背一巴掌,“总是这么莽撞,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儿。”竟然能因为拥抱别人太用力,把自己的肋骨砸疼了。
扶苏被嬴政一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是大人了,还学了那么多武呢,怎么好因为这点痛就哇哇哭?他满脸通红,一头扎进李由的怀里。
李由处理公务繁忙,已经不经常习武了,也没能接住扶苏。二人连带着重重撞在门板上,李由抱稳了扶苏,后背被门板砸一下,前胸被扶苏的大脑袋砸一下。
“看来寡人出门应该带条绳子遛你。”嬴政拎着扶苏的衣领,把孩子拉回来站稳。
扶苏扁了扁嘴巴,“我不是小狗。”
“你是小牛犊子。”
“哼。”扶苏小小地哼了一声,见李由捂着胸口咳嗽,关心地道:“你没事吧?”
李由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咳咳,臣没事,太子当真神力。只是夏侍医给公子非开的药丸是疏肝泻火的苦寒药,吃多了胃里会不舒服,臣正准备请夏侍医来帮忙看看。”
扶苏赶紧让刘季跑一趟,快点把夏无且请过来。
李由迟疑一瞬,见扶苏并没有因为韩非那番话生气,才委婉为韩非求情:“臣进屋时,察觉公子非有自戮的念头,便用这调身的药丸刺激他,让他当成毒药服用。或许他‘死’过一遭,能想通很多事情。”
扶苏一张嘴,刚想说什么,回头去看嬴政的脸。
嬴政摸摸孩子的发顶:“寡人不管他是死是活,只要他老老实实待在咸阳就好。”其实就算韩非回了韩国也做不成什么,更何况韩国也存在不了多久了,但他也不想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扶苏见阿父不反对留下韩非,才开口道:“韩非以身殉国,是忠义之士。大秦应善待这样的忠义之士,彰显我们的胸怀,招归列国名士,安抚列国民心。他不愿意为大秦效力,花点小钱白养着也行。我去同他说说。”
扶苏推门走进去,见韩非趴在桌案上一动不动。他哒哒哒跑过去,歪着脑袋趴在旁边,眼睛直往韩非的脸上扑。
温热的呼吸打在鼻子上,韩非就算还剩一口气也能感觉到,况且扶苏跑得太快喘息声也不小。
忍了半天,韩非感觉那温热越来越靠近,实在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对上一双笑盈盈的黑亮双眸。他满腔的腹火瞬间空了,无奈道:“太、太子怎、怎么来了?”
“我、我来和你、你说说话。”
韩非一握拳,本已瘫倒无力的身体瞬间来了劲儿,甚至想逮住这个调皮的小崽子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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