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梧策马来到士卒前面,看着跪了一地的韩国百姓。即便青壮也是瘦的骨头都突出了,明明是刚下过一场雪,身上的衣衫单薄,破损处漏出可怕的冻疮。
距离这些百姓最近的一排秦国士卒,见到这幅场景,想到自己家中的父母兄弟,都不免怜悯伤感。他们秦国已经很少有人活得这么凄惨了。
辛梧沉默良久:“入城吧。”
这座县城的百姓杀守卫献城,也是几百年来极为罕见的。这些百姓不是什么豪强,而是普普通通的庶民、奴隶。
过去就算有零星的百姓献城例子,带头的也是势力很大的当地豪强,普通百姓根本不敢这么干。所以也没有人把他们放在眼里。
辛梧对此倒没有特别惊讶,他接受太子的指点,每一个太子属官和属兵都已经改变了观念,对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也不曾轻视。
他让百姓们找安全地方躲起来,带着秦军入城,把负隅顽抗的豪强们都在城门口斩首示众,大大震慑了后面的城池。
辛梧留了一些将士守城善后,继续向前进兵。有了前面的例子,后面的城池都不太敢太过反抗,纷纷投降。
辛梧势如破竹,几日后大军抵达韩国都城郑城,和另一路嬴腾大军汇合。
自辛梧遇到百姓献城,就像打开了一个阀门,其他地方的百姓也献城嬴腾,甚至有韩国士兵倒戈。
两军在郑城城外汇合后,嬴腾骑马过来跟辛梧打招呼,说起这些事情,还在啧啧称奇:“想不到还会有这样的奇事。”
辛梧微微笑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
嬴腾捋着胡须,慢慢点头认同了辛梧的话:“我们派人劝降,还是直接攻城?”
“太子说尽量让韩王主动投降。”辛梧压低声音:‘“这是我们东出第一个吞并的国家,要给列国诸王做出例子,不能吓到他们。”
如果秦军上来就不由分说杀掉韩王和都城内的韩臣贵族。其他列国见了都会兔死狐悲,激起他们更厉害的反抗。
硬打,秦国倒不是打不过,但肯定会有很大牺牲。秦国君臣都不希望付出太多代价,尤其是这些代价本可以避免。
嬴腾听罢当即同意:“好,派使者劝降。”听太子的话,总归是没有错的。
使者入城劝降,这一次韩国的城门为秦国使者打开了。
半日之后,韩国封闭的城门缓缓打开。
韩王安已经脱去王服发冠,身着麻布素衣,手捧王印,低头站在门后。
在他身后是同样卸下兵刃、配饰,一身麻布素衣的韩国贵族和臣属,没有人开口说话,就静静看着韩王安的背影。
辛梧和嬴腾跳下马,接受韩王安的请降。
后面的韩臣们悲泣出声。韩王安闭上眼睛,也流出了两行热泪。
辛梧没有安慰他们,让士卒们把这些贵族和韩臣绑缚起来,请韩王安上囚车入座。然后对嬴腾道:“我押送降臣回咸阳,此地劳烦将军留守了。”
“好。”嬴腾让辛梧等等,顺便把郑城王宫的珍宝运回咸阳,“太子喜欢搜集典籍,也都带回去吧。”
辛梧应下,派士卒去搬运。他带来的这些南郡兵都是上次军演带过的,也都很听话,不会蛮横争抢财宝,井然有序封箱押运。
王离跑过来请示:“将军,宗庙里的礼器要一起带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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