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干什么?!!”父亲抓住了他的肩膀。
顾淮泯缓慢转过身,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老了。
他看到了父亲鬓角冒出来的白色头发,和他额头清晰的纹路。
他抬手搭在父亲的手上,指尖用力,将父亲的手一寸一寸从肩膀上抠下来,表情淡定,语气冷静,“父亲,我在让自己清醒。”
顾崇甫甩开他的手,食指指着顾淮泯的鼻尖,“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是吗?”顾淮泯冷冷看着他的眼睛,“我却觉得我从未如此清醒过。”
顾崇甫的食指开始颤抖,“你你你!你跟你姐一样,都是白眼狼!我怎么生了你们两个混账东西!!”
“父亲,”顾淮泯抬手将顾崇甫颤抖的食指压了下去,语气平淡,“按顾家的规矩,情绪失控是要关六小时禁闭的。”
顾崇甫气急之下,扯下手上的佛珠手串照着顾淮泯脸上猛地扔来,“混账!别忘了你现在公司和股份从哪儿来的!”
顾淮泯及时偏头躲避,但佛珠仍擦着他的脸颊飞速掠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显眼的红痕。
手串重重砸在身后禁闭室的墙上,圆润的紫檀佛珠四散飞溅,噼里啪啦撞在地板上又弹落,最后滚得禁闭室满地都是。
等禁闭室重新归于寂静时,顾淮泯收回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矮了自己半个头的父亲,“父亲现在只会放狠话了吗?”
顾崇甫怒视着他,“我能让你接手公司,就能再收回来!”
顾淮泯回盯着他的眼神,寸步不让,“你可以试试。”
两人目光相对,僵持不下,但顾崇甫摇摇欲坠的身形已宣告了这场斗争的输赢。
管家老王适时上前扶住了顾崇甫,递来台阶,“顾总,小顾总孩子心性,您何必和他斗气呢?父子同心,其利断金。顾承集团少了谁都不行啊。”
顾崇甫在管家的搀扶下,坐回了沙发上,他揉着眉心,语气里带着些强撑的威严,“你闹这一出,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不会和她结婚的。”
“你知不知道,和程家联姻能给我们顾承集团带来......”
“我不会和她结婚的。”顾淮泯打断了他,语气坚定。
顾崇甫闭了闭眼,拇指移到太阳穴上,“你没看上她?那你挑一个。王家、李家、沈......”
顾淮泯开口,打破了他最后的希冀,“我不联姻。”
顾崇甫重重叹了口气,往后靠在了沙发上,彻底闭上眼,胳膊无力地抬起,朝顾淮泯摆了摆手。
是“随他”的意思。
关门前,顾淮泯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在管家的搀扶下缓缓上楼,脊背微微佝偻,肩膀不再挺拔,鬓角白发似乎也多了几根。
他惊觉其实父亲早已无力制衡他。
只是他被那个小小的房间困住了,从未试着挣脱。
重新走在花园中时,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似是终于脱掉了什么沉重的桎梏。
想到院门外的苏蔚清,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嘴角也扬起了一丝弧度。以致于和他母亲沈令仪擦肩而过时,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对方。
“淮泯。”沈令仪叫住了他。
顾淮泯循声看去时,嘴角的弧度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
沈令仪见状却是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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