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蔚清只觉眼前一阵眩晕,握着顾淮泯的右手骤然脱力,耳边响起持续的、尖锐的嗡鸣声。
他近乎绝望的想:天呐,他都在顾栖梧想要自杀的时候做了些什么?
带走晏启扬,把顾栖梧一个人留在身后...
问他班级的问题,和他聊一堆有的没的...
调开他和晏启扬的座位,破坏他在晏启扬心里的形象,使得晏启扬和他针锋相对...
他不仅阻碍了顾栖梧和能帮忙减少自杀想法的晏启扬交往,还每次都在这种时刻把顾栖梧一个人抛下...
他想起的越多心脏疼得越厉害,自责和愧疚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他几乎不能呼吸,窒息感让他没办法安安稳稳的坐在那,在身体本能的驱使下,他缓缓滑下沙发,蹲在地上,紧紧按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的嘴唇不住地颤抖着,想说些什么,一股恶心的酸腥气却从胃里翻涌上来,让他张开嘴巴的瞬间,便控制不住地干呕,连带着他的身体也失了重心,向旁边倒去。
下一刻,带着雪松味的怀抱接住了他。
顾淮泯双膝跪地,将他紧紧揽进自己怀里。
苏蔚清脱力的身体骤然找到支撑点,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他垂在双侧的手猛然发力,死死拽住顾淮泯身侧的衣服。
顾淮泯手臂收紧,苏蔚清侧脸贴上身旁人的胸口。让人舒适的暖意隔着羊毛衫传递到他的皮肤,顾淮泯的心跳声通过血肉清晰地传导进他的耳膜。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节奏平缓,沉稳有力。
顾淮泯平稳的心跳声像是某种释放安定的信号,苏蔚清的双手不自觉地放松,环上旁边人的腰身,微微调整位置,使自己的耳朵与信号来源处贴得更近一些。
在愈发清楚的心跳声中,原来那些翻江倒海、躁乱崩裂的情绪竟慢慢回落,逐渐归于平静。
“怎么发现的?”苏蔚清的声音带着点涩,但显然状态已经好了不少。
顾淮泯总算松了口气,刚才他叫了苏蔚清好几声,但对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缩成一团,一直在发抖。
他在有了这个猜想后,便预料到苏蔚清可能会难以接受,因此他抱着一丝侥幸,将剩下的画面挨个去验证,祈祷哪怕一个画面对不上他的推测,但最终却严丝合缝。
猜想成立。他不得不告诉苏蔚清这个有些残酷的结论。
他做好了苏蔚清难以相信,拒绝接受,甚至一一盘问他的准备,可苏蔚清的反应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苏蔚清在他怀里不住地颤抖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紧紧将人抱住,像苏蔚清曾经在禁闭室对他做的那样。
苏蔚清的身体不再颤抖,顾淮泯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放缓语速,给怀里人解释推测过程。
所有的画面,看似毫无关联,但其实每个都隐藏着潜在的危险。
看起来很普通的实验楼,有着一截又陡又长的楼梯;平常的校门口,正是上学早高峰,学生下车后的汽车会急速通过;马路边也是一样,小区门口是主干道,车流量极大;走廊、窗外,都在高空,阳台便更不用说了。
就连苏蔚清最想不通的篮球场画面...
“是那颗篮球。”苏蔚清的声音不自觉轻颤,但语气却很笃定,“画面里它是飞过来的,速度很快。”
“嗯。”顾淮泯认可了他的说法,接着补充:“唯一找不到危险物品的画面,是小区楼下长椅那次,但据你回忆,那段时间正是晏启扬完全回避他的时期。按照晏启扬和他关系好转后画面减少的逻辑,反过来推测,这是完全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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