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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气息。梁斌说起,这里条件虽苦,但心里安静。陶培青明白他的意思。远离国内医院那些复杂的职称评定和人际纷扰,在这里,医生的身份也变得更加纯粹。

陶培青正要继续说些什么,或许是一些更深入的话题,却被远处急促的呼救声打断。

“Help!Help!”

他们相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声音来源跑去。

岸边躺着一个男人。

在岸边的礁石旁,半身浸在冰冷的海水里,随着浪涌微微晃动。他身材高大,但此刻蜷缩着,腹部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被海水泡得发白的伤口边缘翻卷着,能看出是枪伤,而且极可能是贯穿伤。他的脸惨白如纸,嘴唇青紫。

梁斌立刻冲上去,跪在他身边,一边检查瞳孔和颈动脉,一边急促地呼喊,“Sir?!Sir?!”,试图唤醒他的意识。但男人毫无反应。

“走,带回帐篷。”梁斌果断决定,他们合力将他抬上担架。

帐篷里的条件简陋,只有最基础的医疗器材。面对这样的重伤,他们缺乏太多必要的支持。梁斌看着仪器上不断下降的数字和CT影像,眉头紧锁,“来不及转移到医院了,生命体征正在下降。胸腔内金属异物存留,紧贴心包外壁。”

这是最坏的结果。

CT影像上,那枚金属弹片,紧紧挨着心脏的外壁,随着心跳微微颤动着,随时可能刺入心肌或者大血管。

这类心室异物取出手术,绝大多数情况下必须借助体外循环机和心脏停搏液让心脏暂时停跳。在没有体外循环机及全套支持系统的情况下,几乎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手术。不,甚至连手术都称不上,更像是一场鲁莽的自杀式尝试。

“培青,没办法了,放弃吧。”梁斌握住陶培青的手。

“那我只能见死不救吗?”这句话脱口而出,与其说是问梁斌,不如说是质问他自己。

他的理性,他十年的医学训练,他所有关于风险、后果、责任的认知和判断,都在让他转身离开,承认无能为力。这是最正确、最安全、最理智的选择。

“培青,你应该知道这样的手术风险有多大。”梁斌在陈述事实。

这个人没有身份,没有亲属,没有知情同意书。如果他们动了刀,任何一丝一毫的意外,大出血、心跳骤停、感染……都意味着他们亲手杀了他。哪怕是在设备齐全的手术室里,顶尖的心脏外科团队面对这种情况也要反复权衡,如履薄冰。而他们,在这里,凭什么?

梁斌的犹豫和权衡,陶培青完全理解,甚至认同。那才是成熟医生应有的审慎。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投向病床。

第22章 心跳

寂静。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催命般的滴答声。

几秒钟,却漫长如年。

这不是一种可选择的情况,而是一种不得不面对的绝境。它是在必死无疑和九死一生之间,为他博取“一生”的可能。

悲壮,甚至愚蠢。

但他无法转身。

“我来做。”陶培青说。这是他做出的选择,后果由他承担。

梁斌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最终,他松开了陶培青的手,深吸一口气,开始迅速准备仅有的器械,“我来做你的助手。”

骨锯打开胸腔,撑开肋骨,视野里是搏动的心脏。

目前的技术,是在体外循环稳定运行后,医生会向心脏冠状动脉内灌注心脏停搏液,使心脏安全停止跳动,医生可以在心脏无血的状态下安全地取出弹片,缝合心脏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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