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培青当时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手术做完了,阎有的命暂时保住了。
他终究是软弱的,他最终还是没有能血刃仇人。
此刻,他只想接走杜聿礼,离开这里,回家,回到本该属于他的地方。
他走到梁斌房间门口。门紧闭着,里面透出灯光。
他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混乱的头脑和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
就在他抬起手,准备推门的前一秒,门内传出的对话声,让他所有的动作停滞。
是杜聿礼的声音,“培青……最终还是救了阎有,对吗?”
短暂的沉默后,是梁斌肯定的回应,“对。杜教授,培青只是做了他身为医生,对的事情。”
治病救人,是医生的天职,陶培青只是做了医生的选择。
陶培青贴在门边的墙壁上,他听见杜聿礼移动了脚步,声音转向了窗边,带着一种遥远而疲惫的感慨,“梁斌,你相信命吗?”杜聿礼停顿,“我真没想到,培青最后兜兜转转,会遇到阎宁,遇到他们阎家。”
梁斌没有接话,似乎在安静地倾听。
杜聿礼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悔恨与痛苦,一字一句,清晰地穿透门板,“是我对不起培青。”
“杜教授,您养育了培青二十多年,我相信他心中一定是感谢您的。他不联系您,只是他……” 梁斌以为杜聿礼是因为陶培青的现状难过,他试图宽慰,声音里带着为难。
但杜聿礼打断了他,“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他们一家人。” 杜聿礼的声音颤抖起来,“如果当年,不是我将培青父母的渔船,伪装成载有影痛剂的目标船只……培青的父母,就不会出事的。”
门外的陶培青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顺着墙壁缓缓滑下,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能抑制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呜咽或嘶喊。
门内门外,一片死寂。
陶培青能想象梁斌脸上此刻震惊的表情。
那个将他从船屋带走,给了他一个家,教导他知识,指引他走上医学道路,被他视为父亲、恩师、在这世上最后亲人的杜聿礼……
竟然是……亲手制造了那场悲剧的元凶?
整个故事的拼图在此时,终于拼上了最后一块。
杜聿礼的声音继续传来,不再平静,充满了积压多年的痛苦和偏执的辩解,“影痛剂……是我倾注了全部心血的成果。它本可以拯救更多人……可那些人,只因为一些暂时的副作用,就要将它彻底销毁。很快,再给我一些时间,我明明就可以找到消除副作用的方法了。可没有人相信我……我只好……我只好想出了偷梁换柱的方法……我只是想保住我的研究成果……”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但没想到……会害了培青的父母。那艘船……我只是需要一艘不起眼的船来转移视线……我没想到会是……”
“那你……养育培青……” 梁斌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杜聿礼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能继续述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时候……用最快的时间赶到培青身边。我想去请求他的原谅,但是……我看到那么小的培青,一个人坐在船舱角落里,不哭也不闹,……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不知道怎么对他说出……我就是害死他父母的凶手……”
他的话语被巨大的愧疚淹没,停顿良久。
“所以,您就瞒了他这么多年?”
“我的一生……只做过这么一件错事。我的一生,都在弥补我这个错误的决定。”杜聿礼的声音苍凉无比,“我后来研究的药物,救了无数患者……但是我没办法再救回培青的父母。每一次看到他,想到他的父母,我的心就像被刀子割一样。”
“如果不是阎宁的出现,您打算一直瞒下去吗?” 梁斌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门外,陶培青蜷缩在阴影里,浑身冰冷,他死死盯着那扇透出光亮的门缝,等待着那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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