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突然亮了。
阎宁还保持着弯腰的动作,僵在原地。他的手就停在那些安瓿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月光和灯光同时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陶培青身上穿着那件有些旧了的睡衣,光着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
“你怎么还没睡啊?”阎宁下意识地把手背在身后。
“怎么?”陶培青看着他,“你半夜睡不着,又来抽烟?”
阎宁愣了一下。他看着陶培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的眼睛,知道这个借口已经用不了了。
“……是啊。”他还是说,声音含含糊糊的。
“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陶培青的耐心已经见了底,“阎武都和我说了。”
阎宁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
“阎武那小子,”他笑了笑,“就想骗我回去。他的话你也信?”
“是吗?”陶培青往前逼了一步,“那些安瓿是什么?”
“营养剂。”
“是吗?”陶培青又往前一步,只剩下两步的距离,“影痛剂的解药,到底是什么?”
阎宁看着陶培青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审他,在等他出错。他把排练过无数遍的答案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然后开口。
“原始血清。杜聿礼的文件上写得很清楚。”
阎宁说得很顺,很自然。
陶培青没有动,盯着他的眼睛,“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阎宁依旧强撑着自己的疼痛,故作认真地看着他,“真的。”他说。
陶培青的目光像要把阎宁整个人都看穿。陶培青的眼神告诉他,他一个字都没信。但陶培青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卧室。
陶培青需要给阎宁一点惩罚。毕竟,明明是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自己却是最后一个知情的人。如果阎武说的是真的,阎宁的身体很快就会亮起红灯,他的掩饰不过是徒劳的拖延。
更何况,阎宁从来就不是能藏住心事的人。他早晚会主动说出来。
而他,要阎宁亲口告诉自己,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阎宁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攥着那几只安瓿,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早晨,陶培青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摸向身边的位置,空的。被子掀开了一角,床单上还留着躺过的痕迹,但那个位置是凉的,像是已经空了很久。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看着那半张空荡荡的床,他起身,走到客厅。
客厅里空无一人。沙发上那件风衣还在,搭在扶手上,保持着昨晚的样子。茶几上那盒烟还在,烟盒打开着,里面少了两支。但那些安瓿,一只都没有少,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泛着透明的光。
整个家里,每一个房间,都没有阎宁的身影。
陶培青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阎宁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什么东西都不带。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陶培青很快地走过去,他以为是阎宁回来了,他拉开门,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住了。
门外站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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