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宁等了很久,最终将那个戒指收进手心里,“不。”阎宁抬头看他,“我要等再见到你,等你再不会抛下我的时候。”
陶培青的手慢慢地收了回去。
阎宁最终只握着那个小姑娘的手,往登机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陶培青还站在那里。他站在阳光和阴影的分界线上,一半被光照着,一半藏在暗处,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地蜷着,像是刚才被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什么。
阎宁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他走得很快,步子很大,没有回头。那个小姑娘被他牵着一路小跑,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他们穿过那些椅子,穿过那些沉默的人群,穿过那道玻璃门,走进廊桥里。
陶培青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玻璃门在他面前慢慢合上。他站了很久,久到阳光从脚边移到了身后,久到候机厅里又来了几拨人又走了几拨人,久到广播响了又停了。
阎宁说他已经安全抵达了。那条消息来的时候,陶培青正在废墟边上搬石头,看到屏幕上那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在上面停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喊了他两声他都没听见。
安全。
这个词从阎宁那边传过来,那些悬了好几天的东西轻轻地放了下来。阎宁还说会把那个小女孩送去大使馆,说那边有人接应,说一切顺利。
陶培青回了一个“好”字,打完又删了,换成“知道了”,想了想,又改回“好”。他对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搬石头。
陶培青每次的心都悬在阎宁的消息上。那些消息来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是清晨,有时候是半夜,有时候隔了整整一天才来一条。
他把手机放在贴身的口袋里,振动的时候能第一时间感觉到。洗澡的时候带进浴室,睡觉的时候压在枕头下面,吃饭的时候放在手边,哪怕只是去帐篷外面站一会儿也要揣着。
他以为自己不是那种人,那种等消息、盼消息、为一条简短的信息反复看上好几遍的人。可他现在就是。
阎宁每天都会问一句,他有没有转机回来的机会。每天都问,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下午,语气从第一天的急切慢慢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陶培青每次都说很快了,说在安排了,说再等等。但他看过那个名单,救援队打印出来,用波斯语和英语密密麻麻排列着的名单。
上面全是名字,一个叠一个,有的被人用笔圈出来,有的后面打了勾,有的被划掉了。他每天都会去看那张名单,从第一个看到最后一个,从最后一个看到第一个,找有没有自己的名字,找有没有任何一个空位可以让他挤进去。可根本没有一个机会让他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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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宁检查了身体。
影痛剂还在体内活动的痕迹,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但是损伤却是终身的,阎宁的器官衰老速度是正常人的两倍。医生说,在更有效的办法出现前,也许阎宁只能再有二三十年的寿命了。
他把那张报告发给了陶培青。
阎宁总以为一辈子很长。
那时候的阎宁还年轻,年轻到不知道“一辈子”这三个字有多重。他挥霍时间,浪费日子,把每一天都过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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