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虫!”
“哼,仗势欺人的老妇!”
“呸,蠢虫儿似的田舍婆!”
……
两个人你一样我一语的又骂又吵起来,骂得十足十的难听。
卢闰闰一清早就听见了这么多骂人的话,她抿了抿唇,眼神有些无光,换成旁人夹在这中间怕是劝架都来不及,得吵得脑瓜子疼,但卢闰闰真是习惯了。
毕竟,从小到大,陈妈妈没少和人吵,不论是邻里还是商贩,甚至有谁背后嚼了句卢闰闰的舌根,只要传进陈妈妈耳里,她就能冲进人家家里,大吵一架。
当然了,钱家娘子和巷子里的人也吵得不少。
得益于此,卢闰闰早已经能把这些争吵的声音无视了。对她而言,和穿堂而过的风、雨打落下的树叶声相差无几。何况,来来去去也就是那些词,听久了她其实觉得还好。
她也没有上场偏帮谁,她们吵归吵,和小辈没有干系。
而且若想要在中间帮着缓和,替任何一个人说话都是大忌。
卢闰闰揉了揉被震得有些发痛的耳朵,神色木然地轻轻摇头。接着只见卢闰闰深吸一口气,正了正色,骤然开口。
她声音清亮,头脑清晰,先是问陈妈妈,“婆婆,我们养驴了吗?”
“谁家养驴啊,我们家连磨盘都没有,养驴做什么?”陈妈妈就差指天发誓了。
她接着问钱家娘子,“你是何时见到那驴的?”
“昨儿啊,脖上还挂着红绳呢!”钱家娘子冲陈妈妈甩了个不屑的眼风,双手交叉在胸前,答着卢闰闰的话。
卢闰闰的眼神左扫扫右扫扫,露出个无奈的笑。
猛然,二人反应过来。
钱家娘子哑声了。
陈妈妈安静了。
“哦,你不知道啊?”钱家娘子骤然放下手,慌了慌,眼里露出些歉疚的神色。
陈妈妈也面色尴尬,甚至破天荒地结巴了一下,“这、这想来是卢官人带来的。”
陈妈妈试图挽回,她自诩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何况是新来的卢官人引出来的事,她光是提起他都觉得尴尬,巴不得快些结束。于是,她道:“把门前弄得多脏?你等着,我去寻个趁手的物件,把它铲了去。”
钱家娘子有些心虚,声弱了些,“不必了,其实卢官人的小厮已经收拾过了。只是他要把驴往院里牵,他住进来倒是没什么,我这不是想着哪有人和畜生住一处的吗。”
“哦,既如此,我一会儿同娘子说说驴的事。”
“多谢陈妈妈了。”
两个人不尴不尬地说着话,没过两句却又聊起来了,都是疑惑怎么带只驴过来。
而卢闰闰却知道为什么。
她不知何时溜达到驴面前,从它背上驮着的竹篓里抽出一大把干草,喂给它吃,看着它吃得开心,嘴角分泌出绵密的泡沫,它的尾巴自然下垂,慢悠悠地甩动。
卢闰闰到的时候,钱瑾娘也站驴对面,什么也不干,就是仰着头,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当卢闰闰走到驴的面前,她才让开,但只是换了个地站着,仍然维持方才的姿势甚至目光。
卢闰闰喂两把干草的功夫,就和驴熟悉了起来,甚至赶上手摸,看得钱瑾娘圆溜溜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一些,即便不明显,可若是有心还是能捕捉到她的情绪,那是疑惑不解与惊讶。
“这驴养得真好,油光水滑。”卢闰闰看了眼钱瑾娘,而后道。
钱瑾娘还是不说话。
卢闰闰也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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