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娘子瞥向卢闰闰,眼中尽是怒其不争的嫌弃。
卢闰闰顿时急了,“啊!莫不是要被外放?”
文娘子还未开口,她已经浮想联翩了,“莫非是岭南?琼州?”
“不过,若是岭南的话,虽然瘴气重,但荔枝岂非能吃个尽兴?”卢闰闰许是做厨娘的缘故,忍不住想道。
她甚至开始想起荔枝能做什么菜色。
气得文娘子白了她一眼,无情打破她的联想,“什么岭南琼州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你家边上的秘书省。做一个,什么校书郎。往后他上值可享福了,都不必走半刻便到了。”
卢闰闰先是高兴,她不必买马了,钱保住了。
随后疑惑起来。
校书郎从八品,委实不算坏的。
她其实不大了解进士授职,但恰巧都亭驿也在光化坊,这是专门接待他国使臣的驿馆,每回高丽的学子中了进士,朝廷便会封他们为校书郎,遣送回其本国。
这校书郎一般比普通进士所封要高一些,否则应当封秘书省正字才对,正字亦是官职,官阶相同,职掌相似,但略高正字一些。
她疑惑道:“不是说谣传得罪了文相公么?怎么还是能授校书郎?”
“那姓李的也是好运道,因祸得福了呗。”文娘子逗过卢闰闰,细长的眉毛舒展,神情颇为放松,嗤笑一声道。
第48章
文娘子笑归笑,说还是继续说,“原来自是要为难他的,但如何为难总得问一问文相公,与他卖个好吧?文相公听了,抚掌大笑,说此事荒谬。那些官场上的人,心眼多,不信有空穴来风的事,便以为是另一派的人构陷,有意在进士里抹黑他。”
文娘子说着,如秋水妩媚的双眸忽而漾起笑意,不知是夸,亦或是讽,“那文相公虽贪,待下却很大方,便是那流外官上门自荐,也能留在府中用顿饭。李进那人既为今科进士,名次又尚能过得去,他自然不会吝惜,左不过吩咐了一句话,也算在今年的进士里头留下些知人善用、宽仁大方的好名声。”
她说得轻巧随意,但停在人耳里,不免生出感叹。
上位者轻飘一句话,兴许就是旁人一生的前途。
卢闰闰平躺着,她正努力挣扎抬起脖子,伸长脑袋,想看染甲婆是如何给自己涂花泥的,脖子支得发酸,她撑不住脑袋一下子跌到美人榻的软枕上,她长舒一口气,回想文娘子方才说的话,她道:“文相公施恩,李郎君在外人眼里,岂非又从得罪文相公的仇人,变成了文相公一党?”
文娘子笑得花枝乱颤,似乎被她逗到了,“你莫非话本看多了?那一个个都是人精,没这么天真,再者说了,他李进说破天才从八品,党派?等他哪日能着红袍佩银鱼袋再说吧。”
那就成。
卢闰闰松了口气。
但她又忍不住好奇,问文娘子究竟是有党派好,还是没有党派好?
虽然同是出入富贵门庭,但卢闰闰跟着谭贤娘待在灶房,埋头做菜,能见到的也是各家大娘子,往往只是匆匆一面,嘉奖几句给些赏钱,或是严词厉色,嘱咐她们要注意什么。
而文娘子除了在瓦子里表演,偶尔还要赴宴,弹琵琶相伴,她所知的政事,莫说卢闰闰,便是谭贤娘也远不能及,见识更是如此。
她能教卢闰闰琵琶,除了无聊之外,自然也是喜欢这小娘子的脾性的,倒不会刻意藏着掖着不说,见卢闰闰问了,存着教导几句的心思,便说得细了些,“庶民皆以为党派如虎,皆没有好下场,但若非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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