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石砖,左边颧骨先着地,然后是鼻子。有人压在他的背上,膝盖顶着他的脊椎,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
“别动!警察!”
有人喊了一声,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几个刚下车的观众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门票。
男人没有挣扎,手臂被扭到身后,角度很大,肩膀关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是他吗?”
便衣从地上捡起帽子,翻过来看了一眼内侧,没有任何标记。他弯腰看了一眼男人的脸,从口袋里掏出联络器,调出通缉令上的照片放在男人脸边上。
“是。”
为首的便衣几乎笑出声,他用帽檐拍了拍江徊的脸。但抓捕之后的工作并没有想象中顺利,记者们来得比预想要快得多,有人拍了照片发给媒体,说好像抓到了通缉犯。
广场四周已经围了十几家媒体,摄像机高高举起,闪光灯让便衣警察忍不住别过头。江徊从地上被拽起来,膝盖疼得站不直,有人从后面推了他一把,他往前踉跄了一步,稳住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带松了一只,拖在地上。
一个记者冲到前面,话筒几乎戳在江徊脸上。
“你有想到会在音乐厅被捕吗?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江徊抬起头,盯着面前镜头上方闪烁的红灯,视线落在面前记者那张紧张又兴奋的脸上,江徊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想起来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白恪之站在门口,没有拦他。他们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了白恪之一眼,白恪之也看了他一眼,然后他转身走了。
江徊深吸了一口气。
“符玉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旁边警察迅速伸手想要捂住他的嘴,江徊偏了一下头,那只手擦过他的耳朵。
“联盟政府挪用基金会公款三千万加仑。”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这些钱用于非法人体实验,气体泄露导致有人咳血、皮肤溃烂。”
警察掐住江徊的脖子,顾不上面前正在直播的镜头和话筒,压着江徊把他塞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有记者扑上来拍车窗玻璃,车周围挤满了人,司机一边骂脏话一边按喇叭,但车前的人一步都没动。
直到一张纸片落在警察引擎盖上,有人捡起来,在看见前两行字时表情迅速变得严肃起来。接着无数张纸从音乐厅顶楼倾泻而下,风很大,把每张纸吹得很高,又卷回来,在广场上空打转。
一张纸贴在车窗上,上面印着实验室的管线照片,还有一行红字:底区全境、中城第七区、第九区。
膝盖还在疼,手腕好像被手铐磨出了血,车外警笛声和喊叫声好像都离得很远,江徊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不知道白恪之跑到哪里了,不知道如果江赫看见现在这个场面,会不会夸他做的好,江徊靠着椅背,很轻地笑了一下。
广场彻底乱了。
没有人注意纸片到底是从哪一层飘下来的,也没有人注意到楼顶边缘的白恪之。消防梯在楼顶北侧,因为生锈踩上去吱呀作响,白恪之跑得很快,脚下铁皮震得发颤。楼道里很暗,只有拐角处的应急灯亮着。跑到二楼,白恪之没有继续往下,他站在拐角处,听见断断续续的喊话声。
“封锁出口!别让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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