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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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都是库房里挑的,虽非名品,却也合用。砚台是新的,不渗墨。吃食是厨房特制的,耐放顶饿。”王氏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太多情绪,“你父亲前两日也问起,让你安心备考,不必紧张。”

“谢母亲费心准备,很是周全。”谢琢依着礼数,恭敬回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他伸出手,指尖在那方歙砚边缘轻轻抚过,触感温凉。王氏准备的这些东西,面子上都过得去。然而,他脑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徐安瑾考前那日,用冰凉的玉扇骨点着他那方旧砚台,状似随意的提醒“笔墨这东西,不在多名贵,关键得顺手。”

这府里准备的,是“无误”,却未必是“称手”。

回到竹心院,谢琢屏退了其他小厮,只留洗墨在房内。他将考篮放在临窗的炕桌上,沉吟片刻,才对洗墨吩咐道:“母亲所赐,自是周到。只是我平日用惯了自己那支笔,砚台也觉旧的那方更衬手。你悄悄去一趟西街的‘文华馆’,照着这个单子,另备一份。”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条,上面列着:老字号“李福记”的实心芝麻饼与咸味肉脯各两包,特制不易晕染的桑皮纸若干,还有他惯用的那种韧性较好的兼毫笔两支。

这些要求,大多源自徐安瑾当初的提醒,以及他自己在书院苦读时摸索出的习惯。那桑皮纸,是徐安瑾有次见他草稿洇墨,随口提过的“有种桑皮纸,虽糙点,但不透墨”,他便记下了。而“李福记”的干粮,则是他自己验证了常识,甜腻的糕点易引口渴,反不如这些咸香实在的饼饵肉脯来得适宜。

洗墨接过纸条,虽有些疑惑为何要私下更换部分物品,但他对谢琢的话向来听从,当下也不多问,只郑重地点点头:“少爷放心,奴才一定办妥。”

次日清晨,谢琢前往书房给父亲长宁侯谢鞍请安。

谢鞍的书房位于外院东侧,僻静少人。一进门,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朱砂、硝石以及某种不知名草药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比檀香味更烈,带着些燥意。长宁侯谢鞍并未坐在书案后,而是站在靠窗的一张紫檀木长条案前,案上摆放着不少瓶瓶罐罐,以及一套小巧的银质丹炉。他穿着一身家常的靛蓝色道袍,未束冠,只用一根木簪挽住发髻,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如今却透着一种被丹药侵蚀过的苍白浮肿。

见谢琢进来行礼,他略抬了抬手,目光有些涣散,似乎刚从某种凝神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哦,是琢儿啊。”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倦意,“听说你明日要下场了?”

“回父亲的话,是。”谢琢垂手立在下方,声音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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