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放心,媳妇省得。”周氏应着,“媳妇已叫琉璃厂的老匠人另烧一套‘百子图’的粉彩,杯、盘、碗、盏,一色不落地烧出来,再配一对和田玉的并蒂莲摆件,取的是莲开并蒂、多子多福。”
又将一份拟定的宾客名单递给王氏过目,“这是初步拟的单子,京中往来的人家,还有李氏宗族那边在京的亲戚,都大致列上了。”
婆媳二人正核对到“请期”一项,忽听得门外丫鬟隔着竹帘回:“夫人、大奶奶,门房送来三少爷从书院寄回的家书。”
王氏闻言略感意外,示意让人进来。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小丫鬟低着头,捧着一封素笺进来,恭敬地呈给王氏。
王氏接过信,拆开火漆,抽出信纸,纸薄,却足足三页,密密麻麻的端正小楷。开头是“孙儿谢琢叩问祖母金安”神色尚算平静;再扫到中间,指尖蓦地收紧,指背青筋隐现。那处写着:“……蒙宋山长引荐,得翰林院侍讲学士沈泓沈大人青眼,允收为门下弟子,拜师之礼,须备束六礼……”
周氏在一旁察言观色,见婆母簪的金累丝凤首步摇忽地一颤,像被风惊了,心下疑惑,却不好立刻出声询问。
王氏沉默片刻,将信纸递向周氏,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也看看。”
周氏忙双手接过,凝神细读。她越读,眼睫颤得越快,待看到“沈泓”二字,心里“咯噔”一声。沈泓是谁?那是今上尚在东宫时的经学师傅,清流中的砥柱,等闲公侯想拜谒都难。如今竟收了侯府一个庶子为徒?
她压下心中波澜,再抬眼时,脸上已绽开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轻柔活络:“哎呦,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三弟竟有这般造化,能拜在沈学士门下!沈学士学问渊博,德高望重,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这门路呢。这定是三弟自己勤勉上进,入了沈学士的眼,也是咱们侯府的福气。”
她一番话,将重点从“庶子出息”引向了“侯府体面”。王氏听着,紧绷的脸色稍霁,指尖在炕几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终于也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是啊,这也是琢儿的缘法。既如此,拜师所需的一应物品,便由你亲自去操办吧,务必不可轻慢。”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