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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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红枣,撒满婚床!早生贵子,儿孙满堂!”

“鸳鸯绣枕,成对成双!白头偕老,福寿绵长!”

谢琢静静站在新房门口,看着那红得耀眼的被褥铺展开来,看着象征多子多福的干果纷纷扬扬落在锦缎之上。听着那充满烟火气的吉祥话,心中那些关于性别的忐忑,似乎被这浓烈而温暖的世俗喜庆渐渐冲淡,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午时刚过,所有嫁妆交接清点完毕,双方管家一同在嫁妆单子上签字画押,一式两份,各自收好。汝阳侯府的管事又与周氏、谢琢寒暄了几句,便带着家丁们告辞离去。方才还喧闹不已的府门前,此刻只余下渐行渐远的鼓乐声。

看着送妆队伍转过街角,周氏这才轻轻舒了口气,转头对谢琢温言道:“三弟,嫁妆都已安置妥当了。这新房里的床榻被褥,喜娘既已铺好,你万不可再碰,需得等到新婚之夜,与你新妇一同……”她顿了顿,略过后面的话,转而道,“颂安的那些私产箱笼,我已让人单独封存在东跨院厢房,钥匙由她的陪嫁大丫鬟保管,日后也是由她自行支配。这些女儿家的私己,你做丈夫的莫要多问多管,这方是夫妻和睦之道。”

“琢明白。”谢琢躬身一礼,言辞恳切,“多谢大嫂费心操持。大嫂所言,小弟都铭记在心,一切依大嫂安排。”

是夜,月上中天,清辉透过竹心院的雕花窗棂,洒下一地斑驳银影。书房内,一盏孤灯如豆,将案上的书卷映得半明半暗。谢琢独坐于灯影下,面前摊开着一卷《礼记》,目光却空洞地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注解上,未曾翻动一页。日间铺床时的喧闹喜庆犹在耳边,那满室灼目的红,此刻却在他心头化为一种无处言说的惘然。

秦颂安,连同她的生辰,三月初六,自汝阳侯府的庚帖送来那日便深植于心,年方十八,正是亭亭玉立的年纪。可越是如此,谢琢心中便越是纷乱。他回想自己这近十年的谨小慎微,已将“长宁侯府三公子”这个角色融入骨血,一言一行,读书交友,无不力求完美,不露破绽。可午夜梦回,那属于林珂的灵魂便会从沉睡中苏醒,提醒着他这场人生的错位。

“唉……” 一声轻叹,谢琢抬手揉了揉眉心,起身转入书房后侧的净房。

浴桶内热水氤氲,他整个人沉入水中。水流温柔地包裹住躯体,也放大了感官的每一分触觉。属于男性的、年轻康健的躯体在水波中隐约可见。他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入水下。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与探究,他悄悄试探了一下这具身体在最本能层面的反应能力。确认并无异常后,他猛地浮出水面,微微喘息,水珠顺着湿透的黑发滚落,划过线条硬朗的下颌。脸颊因憋气而泛红,或许也因那难以启齿的自我审视。

他疲惫地靠回桶壁,望着缭绕上升的白雾。他是林珂,但这具名为谢琢的皮囊,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社会责任,他也必须背负。新婚之夜的夫妻伦常,是这桩婚姻无法回避的一环,亦是他在应下这桩婚事时便已接受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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