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见她行事妥帖,心中满意,温声道:“你们新婚燕尔,晨昏定省暂且免了。且好生将养着,得空多陪你祖母说说话便是。”说罢看了眼窗外渐高的日头,“且回去歇着罢。”
二人相偕返回竹心院。几竿翠竹临窗而立,疏影在微风中轻颤,墙角月季开得正艳,胭脂色的花瓣上还缀着晶莹晨露。谢琢示意随侍退下,待房门轻掩,方从内室取来一只紫檀木匣。
他将木匣轻放在花梨木桌案上,指尖在匣面停留片刻:“这是……”耳廓微微泛红,“翰林院俸禄微薄,我平日又不善经营,并未置办田产铺面。匣中所存乃是婚礼余资,约五千两,愿交予夫人执掌。”
秦颂安闻言一怔,新婚次日便托付中馈已属少见,这这般将全副身家尽数交予新妇的举动,更让她心弦微震。
谢琢见她迟疑,语气愈发恳切:“长宁侯府人口不算复杂,然年节往来、家中用度皆需银钱支应。往后中馈诸事,少不得要劳烦夫人费心。”
“夫君此言差矣。”秦颂安敛衽再拒,“您身在官场,交际应酬在所难免,总该留些银钱傍身……”
“每月俸银尽够支用。”他截住话头,目光清正,“若遇大事,再来与夫人商议支取便是。”言辞间浑然不觉此举有违常理,倒像是本该如此。
见他坚持,秦颂安不再多言,只将木匣郑重收下。谢琢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却又因方才的直白露出些许无措,忙寻了个由头:“书房尚有《起居注》草稿待勘,夫人若倦了便自行歇着,不必等我。”说罢匆匆离去。
秦颂安轻抚匣上木纹,忽忆起那日寺院屏风前那个直言“家世单薄”的青年。他先是剖白门第不足,今朝又尽付家财,竟是将所有软肋与倚仗都捧到她面前。
当真是一如既往,又傻气,又赤忱。
三朝回门之期,周氏早将各色表礼备得周全。锦缎、文玩、山珍海物并各色茶酒装了满满三驾青绸帷车,浩浩荡荡往汝阳侯府行去。
锦垫铺陈的车厢内,秦颂安倚窗看着街景,青绸车帘随着行进微微晃动,掠过熟悉的酒旗巷陌。谢琢见她纤指不自觉攥着帕子,轻轻覆上她交叠的双手:“岳父岳母定十分想念你,今日不必拘着时辰,总要陪二老说尽家常才好。”
秦颂安心中一暖,抬眼看他,见他眼神真诚,便轻声道:“多谢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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