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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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未直言修史之事,却字字都落在谢琢的心事上:“咱们只需守住最要紧的底线,其余的,不必过于执拗。若因一时之坚持,反倒折了长远之路,岂非因小失大?妾身相信,夫君心中自有明镜,只是身在其中,难免一时困顿。”

谢琢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听懂了秦颂安的言外之意。修史一事,他若坚持那个“对”字,秉笔直书,立时便会招致陆家乃至其党羽的“害”;而她之策,虽偏离了完全的“对”,却巧妙规避了最大的“害”,保住了他的官身,也保住了他日后可能施展抱负的根本。

他目光重新落回棋盘,黑子与白子纠缠错落,界限分明。棋分黑白,落子无悔。可为官之道,却远非这棋盘上黑白二字可以界定。存得此身,方有来日。这道理如此现实,甚至带着几分无奈的冰冷,却由他最亲近的人,在这暖融灯火下,以最温和的方式点破。

谢琢看着秦颂安,眼中有感激,又带着一丝迷茫:“夫人的意思,我明白。只是……这般权衡,这般退让,总让我觉得,仿佛离昔日那个坚守本心的自己,愈来愈远了。”

秦颂安闻言,伸手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掌心传来的暖意带着无声的慰藉。“夫君,”她声音坚定,“只要心中那盏灯不灭,便不算背离初衷。”

又过了几日,恰逢休沐。谢琢备了几色时新果品并一方上好的徽墨,整肃衣冠,前往沈府拜谒恩师。

至沈府,由老仆引着穿过庭院,但见澄观堂门扉轻掩。谢琢于躬身行礼,声音清朗而恭敬:“学生谢琢,拜见恩师。”

书房内,沈泓正立于宽大的紫檀书案前,悬腕运笔,闻声并未抬头,只温声道:“是温其啊,进来罢。且稍待片刻。” 语气从容。

谢琢应声“是”,轻步而入,静立于书案一侧,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恩师的笔端。只见宣纸上墨迹淋漓,正是“守正出奇”四个大字。

沈泓下笔沉稳,力透纸背。最后一笔落下,沈泓方搁下那支狼毫笔,双手拈起宣纸两角,对着窗外光线细看片刻,微微颔首,这才转身,将字幅递向谢琢,目光温和:“站了许久,快坐下说话。这幅字,便赠予了你。”

谢琢连忙躬身,双手恭敬地接过:“谢恩师赐墨。”他将字幅小心置于一旁,方才在下首椅子上落座。

“先生近日身体可好?”谢琢关切问道。

沈泓端起茶盏,用杯盖轻拨浮叶,呷了一口,方缓声道:老夫这把骨头尚算硬朗。如今朝中无大风浪,诸事按部就班,倒也清闲不了,忙乱不着。”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谢琢面上,“你在翰林院观政也有些时日了,诸事可还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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