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良钊小脸微红,却端正挺直脊背,“儿子不敢懈怠。”
这模样惹得众人皆莞尔。
说笑间一行人缓步往庄内行去。徐安瑾将女儿轻轻掂了掂,眉飞色舞道:“敏姐儿,爹爹带你瞧锦鲤去!庄子里那湖养的全是五色文鱼,阳光下鳞光闪闪的,好看得紧”
敏姐儿却似听腻了爹爹絮叨,乌溜溜的眼珠一转,恰望见正与秦颂安并肩而行的谢琢。他今日一身月白杭绸直裰,腰束玉带,步履间清雅从容,在小姑娘眼里确比父亲那喋喋不休的模样新鲜得多。
她忽然就向着谢琢的方向伸出短短的小胳膊,口齿尚有些不清,软软地唤:“姑……姑父,抱。”
徐安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叛变”的小人儿,声音都拔高了些:“乖女,爹爹在这儿呢!姑父……姑父衣裳硬,抱着硌人!”话虽如此,眼底的酸意却藏不住。
敏姐儿不理他,只执着地朝谢琢伸手。
谢琢见状轻笑出声,迎上徐安瑾又妒又窘的目光,温声道:“二哥若舍得,便让小弟沾沾这福气。”说着小心接过那温软的小身子。小姑娘甫入他怀便揪住衣襟,还将粉腮贴在他肩头蹭了蹭,发出满足的笑声。
徐安瑾忙不迭虚拢着手臂跟在侧旁,连声嘱咐:“温其你托稳些……哎,手得托着腰背那块儿!仔细她扭身……”那紧张模样,倒像是盯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谢琢从容地调整手势,轻拍怀中孩儿,柔声笑问:“敏姐儿想喂鱼儿么?姑父带你去撒饵食可好?”小姑娘虽不懂言词,却咧开没长齐牙的嘴笑,湿漉漉的眼睛映着天光。
玩闹半晌,敏姐儿终是乏了,小脑袋一歪便在谢琢肩头沉沉睡去。乳母悄步上前接回。徐安瑾目送女儿被抱远,这才长长舒气,拽着谢琢袖口就往水榭方向去,口中不住咕哝:“这小没良心的,见着俊俏郎君连亲爹都不要了……”
水榭临湖而筑,槛外清波粼粼,数尾锦鲤悠游其间。午膳设于榭中,时鲜蔬蔌并湖中活鱼烹得清雅爽口,众人言笑晏晏,别是闲适。
膳后,永嘉郡主携秦颂安往后园赏菊,两个孩子亦被领去歇晌。水榭中唯余谢徐二人对坐烹茶。
红泥小炉上银铫初沸,徐安瑾边碾茶末边摇头叹道:“女儿家长大后,怕不是要被那些俊俏儿郎哄了去?”
谢琢正执壶烫盏,闻言唇角微扬:“二哥此时便忧心这个,未免太早了些。”他手法娴熟地将碾好的茶末分入盏中,提起银铫,悬壶高冲,霎时茶香四溢。
待茶汤初成,徐安瑾敛了面上嬉笑之色,端了一盏茶,“温其,你调入户部也有些时日了,感觉如何?可比在翰林院修史书、拟诏告来得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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