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鞍正在后院的静室中
两名内侍已在厅中静候,见了谢鞍一行人,含笑拱手道:“侯爷安好。咱家奉旨而来,给谢侍读送些小物件。”
谢鞍忙领着谢、谢琢躬身行礼,口中道:“臣谢鞍,率犬子谢、谢琢,恭迎圣使,不知陛下有何旨意?”
为首的内侍虚扶了谢鞍一下,温言道:“侯爷请起。”又朝身旁的小黄门递了个眼色,小黄门立刻捧着个木匣上前一步。那匣子尺许见方,以上好檀木打造,雕龙描金,做工精巧,匣身上的龙纹栩栩如生,一看便知是宫内之物。
“陛下口谕。”内侍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朗。
谢鞍即刻领着两个儿子躬身垂首,做出聆听的姿态。
“翰林院侍读谢琢,祥瑞考据用心,忠勤可嘉。特赐文房,望日后继续尽心王事,不负朕望。”
话音落下,谢琢上前一步,整衣敛容,面向皇宫方向俯身叩拜,恭声道:“臣谢琢,叩谢陛下天恩。必当竭尽绵薄,以报圣恩。”说罢,又恭敬地叩首行礼。
礼毕,为首的内侍面上笑容更和煦了些,亲自上前,将木匣的搭扣轻轻打开。匣子内,铺着明黄色的绸缎,其上静静卧着一方歙砚,一支狼毫御笔。那砚台色如紫玉,触手温润,侧边刻着极细的云水纹;御笔的笔杆是湘妃竹制,竹纹清晰雅致,色泽温润,笔尖饱满挺健,一看便知是精心制作的上品。
谢鞍看着这两样物件,脸上泛起红光。他虽沉迷修道,却也明白这等赏赐的分量。非金非玉,而是文房,是天子对臣子才学与品性的认可,远比财帛之物来得贵重。
他连连向侍拱手道谢:“有劳公公亲自走这一趟,实在辛苦了。还请公公回去后,务必要代为转达臣父子对陛下的感激之情。”说罢,又示意管家上前,将早已备好的谢仪恭敬奉上。
为首的内侍略作推辞,见谢鞍态度恳切真诚,便含笑收下了,温言道:“侯爷太客气了,咱家只是奉旨行事,分内而已。既然赏赐已送到,旨意也已传达,咱家便不多扰了,这就回宫向陛下复命。”
谢鞍忙道:“公公慢走。”随即领着谢、谢琢,一路将内侍恭送至侧门。看着内侍登上青帷小车缓缓离去,三人才转身回到府中。
送走内侍,谢鞍回到前厅,小心翼翼捧起那方御赐的砚台,对着光亮处细细端详,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砚面,口中喃喃:“好砚,真是好砚啊……紫玉生晕,纹理天成。”
他转向一旁的谢琢,眼中满是赞许,温声道:“我儿此番处置得宜。祥瑞之事,本就微妙。你能化险为夷,反得圣眷,可见是历练出来了。”
谢在一旁静静看着,此时也轻声道:“父亲说得是。砚是好砚,笔是好笔。然则更重要的,是这份天家赏赐所带来的体面。”
谢琢上前,双手接过父亲递来的木匣,只觉入手沉实。他明白兄长的意思:天子亲赐文房,是对他祥瑞考据之事的明确肯定,更是对他为人与清白的无声背书。有此赏赐在,日后朝中无人敢再拿那幅古画做文章,更无人能轻易质疑他谢琢的品性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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