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郑重长揖:“岳父金玉之言,小婿必当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秦复面色缓和,微微颔首:“你明白便好。外放之事,不必操之过急。待颂安生产之后,母子平安,诸事妥帖,再从容筹划不迟。其间你可多留意各省奏报,研习地方利弊,做到心中有谱。”
“谨遵岳父吩咐。”谢琢恭声应道。
翁婿二人复又落座。秦复问起户部近年钱粮调度、仓储盈亏等情,谢琢拣要紧处禀来。秦复侧耳倾听,时而追问细节,时而微微颔首,偶尔插言点评,皆切中肯綮。虽为武将,其于朝政经济之洞察,却令谢琢暗自钦佩。
不知不觉,已近午时。
外头有仆役轻轻叩门,得了应允后躬身入内,禀报道:“侯爷,夫人吩咐,宴席已备妥,请您与姑爷移步暖阁用膳。”
秦复闻言摆手:“知道了。”随即转向谢琢,语气和缓道,“先去用饭罢,莫让她们久候。”
二人起身离座,一前一后走出书房。院中那几株老梅开得正盛,疏影横斜,清冽之气扑面而来,将方才书房内沉凝的思绪涤淡了几分。
宴席设在正厅东侧的暖阁。徐氏与秦颂安早已在阁内等候,见他们进来,徐氏含笑起身相迎:“可算来了。说什么要紧事呢,竟耽搁了这般久。”
秦复在妻子身侧主位坐下,神色舒缓,只道:“不过问了问姑爷衙门里几桩寻常公事。”
他目光转向女儿,语气不自觉放柔了些,“颂安可觉得饿了?”
秦颂安安然坐着,闻声抬眼,眸中漾开温婉笑意:“等父亲与夫君一同用饭,方才圆满,不觉着饿。”
徐氏已亲自执起银壶,为秦复斟了半杯温热的屠苏酒,闻言笑道:“你这孩子,如今是双身子的人,饮食可怠慢不得。”说话间,又侧身吩咐侍立的丫鬟,“先将那盏炖得烂烂的鹌子羹给小姐端上来,暖暖胃。”
徐氏不住为女儿布菜,将剔了骨的鹅肉、炖得酥烂的笋尖夹到她面前的小碟里,絮絮叮嘱:“多用些,如今你是一人吃两人补,身子最要紧。”
秦复举杯向谢琢示意:“年节里,饮了这杯屠苏,驱寒避疫,祈愿新年顺遂。”
谢琢忙双手执杯起身,恭敬道:“小婿敬岳父,愿新岁诸事顺达,喜乐安康。”言罢,二人对饮一盏。酒液温润,带着草药清香,暖意自喉间化开。
秦颂安正以汤匙小口喝着羹汤,见父亲与夫君饮酒,轻声对身旁的谢琢道:“夫君也少饮些,这酒虽温和,后劲却是不小。”
谢琢侧首看她,眼底含笑,低声应道:“夫人放心。”
徐氏瞧着这小两口低声细语,眉目间尽是欣慰,又转向秦复道:“今日这鱼是庄子上清晨才送来的,极是新鲜,侯爷尝尝。”说着,亲自夹了一箸清蒸鲥鱼肚腹处的嫩肉,放入秦复碟中。
秦复颔首,尝了一口,道:“果然鲜美。”又对谢琢道,“你也多用些,莫要拘礼。在自己家中,随意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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